「苏家小姐果然心思灵巧。」甘霖并不意外她能够猜到,这宫里与甘然有关又值得他为之去求太后的,总共也就那麽几个人,霍氏好歹是贵妃,何况如今怀有身孕,太后为着皇家血脉的缘故,也不会在此刻为难她,另一个,自然是甘然的生母,在自己孩子一出生就失去抚养资格丶被迁居飞兰苑的韩氏。
「飞兰苑的小事一向是不会打扰到皇后娘娘的,尤其如今临近年底,中宫繁忙。」苏如绘缓缓道,「却不知道是什麽事呢?竟然会惊动中宫?」
甘霖露出思索的神情,仿佛在斟酌着该用什麽样的措辞,半晌才道:「说起来倒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昨天晚上风雨吹塌了飞兰苑几排屋子,其中几位庶母失了住处。」
苏如绘微微皱眉,一晚上风雨竟然发生了这麽多事吗?倚晴斋被掀翻屋角冻病了唯一的公主荣寿,西福宫吹倒了贵妃最喜的女萝架子致贵妃动了胎气……没想到连偏远的飞兰苑也不例外。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毕竟倚晴斋和西福宫,即使前者,也是尚工局不敢十分偷工减料的地方,居然双双出了事来,更不用说素来无人理会的飞兰苑了。那地方可是六尚局里谁都可以踩上几脚的。
「皇兄既然要把飞兰苑的事情告诉弟弟,想必失了住处的庶母中有韩佳丽吧?」甘然蓦然开口,却与苏如绘一样开门见山。
甘霖淡笑道:「二弟果然聪慧。」
「宫中诸事自有定例,再说无论母后还是淑母妃,这些年来都是将六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事情又岂是弟弟能开口的呢?」甘然心中焦急,面上却依旧平平静静的说着。
甘霖微微一哂:「二弟说的是,虽然母后抱恙,但淑母妃出身大家,打理宫务素来都是好的,只不过听说淑母妃正急着安置澄母妃和四弟,并荣寿,怕是一时间顾及不到那边,如今这时节……」他摇了摇头,一脸悲悯的叹道,「孤听说失了住处的这几位庶母平素身子便都弱一些,今夜若还无处住,便只能淋着雨了,如今可不比盛夏时候。」
甘然暗自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可被甘霖的话左右了,他刚刚算计着周后多嘴了前朝之事,让太后把皇后斥回未央宫去「养病」,还被夺了宫权,这会若照甘霖所想的去为韩氏求情,甘霖自然也可给自己扣一顶干涉後。庭事务的帽子。
但若不言……无论是身为人子日後在孝义上的名声,还是自己的情感上,却怎麽过这一关?
甘然觉得从来没有这样为难过。
第二百六十六章美人报恩
晚膳时,甘霖环视德泰殿,突兀的提起了飞兰苑之事,让一直难以开口的甘然与苏如绘都十分吃惊。太后倒没放在心上,不过随口一句:「那就叫人去修就是。」连眼皮也懒得抬。
甘霖瞥了眼神色矛盾的甘然,微笑着替太后布了一箸菜:「皇祖母说的是,只是另有一件难处,屋舍损坏过大,尚工局修葺总也要些时日,庶母们一时间却没了合适的住处,因此想请皇祖母示下。」
说着甘霖觑了太后的脸色,赶紧解释:「孙儿可不是干涉後宫之务,只是由荣寿冻病之事想到如今毕竟临近年关,宫里还是和和乐乐的好,毕竟飞兰苑的庶母们身子……似乎不是太好。」
太子话转了个弯,太后如何不知道飞兰苑里的那些低级妃嫔过的是什麽日子,无宠无助,与在冷宫一般无二,六尚局里从来都不缺踩低拜高之人,份例也断然没有拿全的道理,不过是熬着日子罢了。
就算原来有好好的身子,在里面待个两年也熬坏了。
这连绵的冬雨似乎要凉进人的肺腑里去,荣寿公主锦绣堆里养着,不过冻了半夜就病得惊动了六宫,飞兰苑那些人可没有让院正亲自把脉的资格,平时倒也罢了,宫里死上几个失了宠爱的低级妃子,自有制度处理出去,那些出身低微的,往往连加恩都免了。
但如今临近年关,处处都要讨个吉利的时候,加上被刻意隐瞒起来的天象……还有宫里待产的三个皇嗣……太后沉吟了片刻,到底重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淑妃在附近收拾些地方出来,让人暂时住进去吧。」
「皇祖母仁慈,惠泽六宫,便是飞兰苑诸母妃也深得恩泽!」甘霖丶甘然自是忙不迭的称赞。
在太后面前太子与楚王和睦无比,一唱一合哄得太后晚膳都多用了小半碗碧梗米饭,丹朱郡主忍不住抿嘴一笑,悄悄对苏如绘道:「如绘姐姐,今儿多亏了太子殿下与楚王殿下过来,原本今儿太后乏得厉害,我们都担心晚膳太后会少进呢!」
苏如绘正要答话,太后却恰好听见了几句,抬头笑道:「丹朱你悄悄与如绘说什麽话?可不是在编排哀家罢?」
「太后有什麽可让丹朱编排的?」丹朱嗔了一句,笑着道,「丹朱是与如绘姐姐说,今儿太子殿下和楚王殿下在这里,竟哄得太后多用了小半碗碧梗米饭,正想与姐姐说,很该请太子殿下与楚王殿下常来呢!」
甘霖和甘然听了,连忙向太后请罪道自己来的太少。
「哦?」太后听了,却舒眉一笑,目光从风仪矫矫的嫡长孙与庶次孙身上扫过,也不禁感到一阵骄傲,口中故意道,「太子和楚王自有事要做,陪着哀家劝哀家多进膳食的不是该是你们麽?却净在这里偷懒把事情都推给别人。」
丹朱听出太后有意调笑,也不害怕,嘻嘻笑道:「太后,话可不能这麽说,太子与楚王乃是您嫡亲的孙儿,孙儿陪着祖母用膳,哪是丹朱和几位姐姐能比的亲切?太后自然进的香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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