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绘皱了一皱眉:「你找我想问什麽?怀真出嫁的事吗?」
「不错!」柔淑点了点头。
苏如绘把手一摊:「这我可帮不了你,只有周意儿被太后准许去宁王府的怀真闺阁里待了待,我一直在宫里怎麽知道?你也清楚我是最希望怀真快快嫁了人的,上回她匆忙出宫还是被我摆了一道的缘故,就算太后准我去,我定然也不去的,若我去了多生枝节,岂不是不美?」
「哼,你少来骗我,我听裁云阁的嬷嬷说,虽然只有周意儿一个人去,可今儿太后特意传她到德泰殿说着昨日在王府的见闻,你就算没有亲自去看,也该知道一些。」柔淑怒道。
「这麽冷的天,你穿着中衣,避人耳目从裁云阁跑来,就为了听这个?」苏如绘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我腿上有伤,所以没听完就回来了,就算听完,不过泛泛的一个印象罢了,你到底想听什麽?」
柔淑踌躇了片刻,方道:「王府里……一切都好麽?」
「我怎麽知道?」苏如绘不以为然,「周意儿只说了一些嫁妆之类,至於王府,这样的日子,就算有不好,你觉得会让外人看到麽?」
「……也是。」柔淑面上有着分明的失望,苏如绘掠了掠披到腮边的碎发,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想打听谁?马上贵妃寿辰,命妇入宫庆贺,也许我可以托母亲替你问一问。」
柔淑正在走神,闻言随口道:「好,他叫车非狐……」
「车非?」苏如绘低叫一声,「秋狄人?」
秋狄丶北戎本是蛮夷,逐水草而居,以部族区分,鲜有姓氏,除了极少数因故流落大雍境内的人,才会依照雍人的习惯为自己取一个姓氏。其中秋狄人多半会取车非为姓氏,北戎喜用北堂和胡氏。
柔淑失了口,反而落落大方起来,横了苏如绘一眼:「不是完全的秋狄人,他的母亲是秋狄人,被贩卖到大雍,与他父亲生下了他,只是他的父亲生性风流,在他幼年时就弃了母子二人而去,所以他跟他母亲姓车非!」
「你……你怎麽会……」苏如绘盯着柔淑,忽然想到了什麽,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道,「王府那件事……你早就知情?你是故意自毁闺誉?!」
「这个自然。」柔淑扬了扬下颔,骄傲的说道,「我从四年前看到车非狐时就喜欢上了他,今生今世我只想嫁给他这个人,母亲说东胡刘氏是大雍一等门阀,那个刘烈乃嫡系子弟,很有可能还会是下一任的家主,车非狐不过是王府里一个小小的奴才,可那又怎麽样?就因为你喜欢的是楚王,所以你以为你有资格来嘲笑我?」
苏如绘只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呐呐道:「……和宁王后合谋陷害甘远的不是宋侧妃,是你?!」
起先苏如绘听说了王府之事乃端木静光与宋侧妃合谋,便疑惑端木氏究竟许了什麽承诺给宋氏,居然让宋氏罔故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前程,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到後来宋侧妃为了柔淑不至於「暴病身亡」,在德泰殿磕头磕得血流满面,求得太后亲自庇护柔淑,苏如绘就觉得这样疼爱女儿的母亲怎麽会下那麽大的狠心?
这会听柔淑的意思,竟是她瞒过了生母与嫡母合谋,豁出了自己的名誉去败坏同父异母弟弟的名声。
这要多麽爱那个身上流淌着一半秋狄血脉的王府奴才,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
「母亲和你一样出身门阀,门户之见根深蒂固,刘氏这门亲事她欢喜都来不及,又怎麽肯去破坏?」柔淑撇了撇嘴角,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恰好嫡母和父王为了世子人选争执不定,那时候甘珍又还没死,身子却一直不大好,父王意图废嫡立庶,偏偏立的还是与嫡母关系最差的甘远,嫡母怎麽可能会容忍?而我不想照着圣旨嫁到东胡去,又想要和车非狐在一起,那麽顺手帮一把嫡母,毁了名誉和婚事,其他人家都不会要我,到时候母亲也只能由着我嫁给车非狐了。」
「可是你虽然逃了赐婚,但怀真郡主却代你嫁给了刘烈,端木静光难道不会因此恼怒於你麽?难道她还要帮你?」苏如绘目光怪异的看着她,「何况如今你被拘在宫里,谁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够出宫,又怎麽知道你以後会是什麽样的命运?再说了,你为了车非狐惹出这麽大的事情来,宋侧妃岂能继续容忍他?我若是你的母亲,舍不得收拾自己女儿,也该把那车非狐拖出去打死了,断绝你的念想!」
柔淑冷笑:「我就奇怪你们这些门阀!千年之前出了几个杰出祖宗前难道不也是普通的庶民?怎麽就偏偏觉得到处高人一等?我母亲不过是江南宋氏一个庶女,嫁得了我父王,有侧妃之封,却对王府百般的看不上眼,总觉得自己是委屈了,私下里没少和我说她情愿嫁给其他门阀里的旁支子弟!」
「这和门阀有什麽关系?你去问一问庶民是不是这个想法?」苏如绘冷冷的道,「宋侧妃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这样做只想着自己可以与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却不想一想她怎麽办?为着保你一命,侧妃当初在德泰殿里磕头磕得血滴於衣襟,才让太后动了慈心,否则你还想什麽与车非狐长相厮守?这简直是白日做梦!宁王府里没有三尺白绫,宫里却有得是鸩酒!赐有皇家血脉的郡主降与东胡刘氏,事关国策,你这般的胡闹,全然不想一想後果是否承担的起,居然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没的让人齿冷!」<="<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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