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山尘清润的?声音在湿雾中响起,“你可知顾氏为何举家北上京都?”
司遥轻轻摇头。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等级严苛,顾氏虽为皇商,富可敌国,可于?士族来说?,不过?满身铜臭,下而次之?。”
“顾老爷年轻时也?是春山镇有名的?秀才,只因家中贫苦,供养不上,这才出海经商,运气倒好,真让他寻到了巫溪湖,自此以?后,财源不尽,又与朝廷做了桩生意,独揽河运,才有如今的?家底!”
“此次举家北上,不过?是想于?京都争取一席之?地,顺利剥下满身铜臭气。”
山尘垂着眼,温柔地将木梳一梳梳到底。
“好了!”他将司遥的长发拢好,木梳放置一旁。
“所?以?顾家与京都伯爵府联姻不过是敲门砖?”司遥问。
“嗯!”山尘应道,他将手覆在司遥的?肩上,细细摩挲着她的沾满水珠的皮肤。
“你很了解?”司遥微微回头,看向山尘,浴桶内的?热气蒸腾而上,她脸颊被热气熏得泛了红晕,就?连眼底皆湿漉漉的?,像含了一汪春水。
山尘食指弯曲,抚上她泛红的?脸颊,桃花眼略带痴迷,嗓音沙哑,“跟顾小?姐联姻的?,是我!”
司遥大脑一片空白。
顾汀汀的?联姻对象是山尘?
山尘的?真实身份是京都伯爵府世子?江泊呈?
司遥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顾汀汀说?的?那句话。
“这话我可不敢说?,你还是去问山尘少侠罢!”
也?就?是说?山尘与顾汀汀是相互知晓对方的?。
见司遥发着愣,山尘轻笑一声,带着气音,“想不明白?”
“汀汀是怎么认出你的??”
说?到这个,山尘面露无奈:“祖母把我的?画像给了顾氏。”
“那日,顾小?姐来寻我,我心有所?属,她亦情牵他人,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对你下药。”
山尘垂下眼皮,脸色暗淡下来,“若她心肠再狠些?……”
见他这样,司遥心软了,她扭过?身子?,双臂搭在木桶边缘,微微抬起下巴:“怎么,介意?”
山尘笑了,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耳后,两指捻着那片柔软的?耳垂,轻轻揉捏,半晌才继续道:“顾老爷携财上京,那些?人维持了多年平衡,岂容轻易打破?”
“再者,伯爵府若是与顾府联了姻,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又有什么理由纵火?”
忽地,他捏住司遥的?下巴,“还是说?,你信了?”
司遥摇头,山尘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对他生了疑虑,也?不该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她微微垂下脸,一口咬在山尘的?虎口处。
山尘的?目光变得幽沉,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司遥,直到她松开?牙齿,抬眼与他对视。
虎口处映出两排浅浅的?牙印,略泛粉红,凹陷的?牙印处还泛着点点温润的?光泽。
“一起?”
山尘呼吸沉重起来,他沉着嗓子?,道,“浴桶太小?。”
说?着手探进?水里,将司遥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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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司遥便扯着山尘去寻张均平。
山尘很是不快:“大清早的?,寻旁人作什么?”
“你哪儿那么多醋劲儿?”
“张均平身上的?煞丝已有压不住的?迹象,得瞧瞧去!”
山尘别开?脸,小?声说?:“瞧什么?放血么?”
司遥懒得跟他掰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外头拽。
出了院子?,巷子?里便飘进?来一阵香味,她用力吸了口,用手肘碰了碰山尘,“闻到了么?”
山尘木着脸:“没有!”
司遥抬手摸了把他的?下巴,继而将手肘搭在他的?肩上,哄道,“徒儿莫恼,师父请你吃豆腐皮包子?!”
山尘:“……”
许是天色尚早,旭日亦未东出,四下雾霭茫茫,湿气沉沉,晨风袭掠,略带冷意,直入骨髓。
街道两侧摊贩并不多,摊主将蒸笼盖子?拿开?,浓厚的?白烟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又在空中慢慢消散,蒸屉里整整齐齐地码了一笼剔透的?豆腐皮包子?。
“二?位,来一屉?”摊主见人来了,热情地招呼着。
“下头两屉油纸包了,我带走!”
“好勒!”
司遥与山尘落座,又来了两个人,家丁打扮,许是穿得单薄,缩着脖子?,“来五屉包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