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叹了口气:“顾伯父给汀汀说了门亲事,对家正是京都伯爵世子?江泊呈!”
山尘给司遥面前的茶杯倒了茶,放下茶壶,这才缓缓道:“京都伯爵府乃是世袭,并不得道丰帝信任,现如今已是没落,只剩个空头?爵位罢了。”
“顾氏此举,看?来是欲举家搬至京都。”
司遥抿了口茶,微惊:“这样么?”
次日清晨,司遥起个大早,洗漱完后带着小元宝,拉着山尘一道去吃早点。
她要了两屉小包子?与?三碗饺子?。
此时天色才放亮,日头?还未出来,翠绿的树上还点缀着些许水灵灵的露珠,路边的青草湿漉漉的,四周泛着些许清晨的冷意,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商贩支起摊子?。
司遥伸手摸了摸小元宝的衣裳,挺厚实的。
“姐姐,我不冷!”
司遥哼笑,拍了拍小元宝的后脑勺:“姐姐我冷啊!”
小元宝想了想,便要将衣裳脱下来,司遥忙按住他胖乎乎的小手:“逗你呢,吃你的。”
小元宝这才乖乖低下头?,捞着碗里的饺子?,塞了满嘴!
“哎,方才瞧见没,张捕头?用牛车拉了一具尸体回来,那?味道……”扛着锄头?的庄稼汉子?用手扇着风。
“瞧见了,跟他打招呼也不搭理人,脸色阴沉沉的,怪骇人的。”
“你不知道,死的那?是他手底下的捕快。”
听到这里,司遥捏着筷子?的手顿住,她缓缓转头?看?向闲聊的两人,只听见他们?继续道。
“那?捕快我平日里也是见过的,很是有能力!叫什么来着……”
“胖鱼!对,大伙都叫唤他胖鱼捕头?!”
第69章苦为良善磨,但尽绵薄力……
胖鱼死了?
司遥呆滞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司姐姐?”
衣袖被扯动,司遥低头,就见小?元宝肉乎乎的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角。
司遥回过神来,笑得十分勉强:“待会吃完让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元宝睁着大?眼睛,乖巧地?点头。
“小?元宝交给你了,我去趟衙门!”司遥看向山尘,说话间?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去了县衙。
刚进?大?门就见堂内停放一辆两轮木车,旁边围满了捕快。
那牛车木板已经很破旧了,上面躺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因着天气炎热的缘故,衙内到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
张均平冷着脸站在牛车旁,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尸体。
衙内气氛沉重。
察觉到有人进?来,张均平微微侧脸看向门口,见是司遥又低下了头。
司遥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掀开白布的一角,瞧了片刻又默默放下——的确是胖鱼,脖子上有一道见喉的刀口。
鲜血已经凝固,皮肉微微向两侧分开,依稀可见皮下泛白的肉以及被切断的喉管。
司遥闭上眼缓了片刻,直到身后传来急促跌撞的脚步声,她?这才睁开眼睛。
细猴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白布下的尸体,五指紧紧抓住门梁,随着指间?收紧,指甲与木梁的漆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均平见细猴迟迟没?有进?来,走到他身边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沙哑着嗓子:“我找到胖鱼的时?候,他手里正死死拽住这本书。”
细猴没?瞧,便已知晓这书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将书接了过来,扯开书封的细绳,好几次都?没?能解开,他像是失了耐心,索性上牙撕扯,眼泪从眼眶滑落,掉在书封的油纸皮上晕开又滑落。
细绳总算被扯开了。
细猴胡乱地?将油纸皮撕开,当露出书上的四个大?字时?,他便泣不成声。
《京师杂谈》
他细猴没?什么大?爱好,平日里最爱的便是听些有趣的杂事,越是身份贵重的大?户人家宅子里传出来的八卦,就越是他的心头好。
当他知道胖鱼要去京都?时?,便兴冲冲地?缠着胖鱼务必给他带一本《京师杂谈》。
“皆是些人云亦云的虚话本,有何?可瞧的?”
细猴瞪眼:“我不管,你只管带就是了。”
胖鱼被缠得无奈,只得连声道:“好好好,我带!”
细猴这才满意放他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