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被这奶声奶气的嘟囔逗得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林间荡开,像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草丛里的小家伙猛地一顿,嗷呜一声惊得浑身绒毛炸开,胖乎乎的身子一缩,竟一头扎进旁边松软的腐叶土里,只留条黑白相间的小尾巴在外面,一抽一抽地抖着。
“谁、谁在笑?!”
奶凶的声音从土里闷闷传出来,带着哭腔还硬撑着凶狠,“是两脚兽吗?虎爹说了,两脚兽最吓人了!他们、他们会把老虎剥皮吃肉的!呜哇……!”
“嗷呜!!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看不到我!!我超凶哒!嗷呜嗷呜嗷呜!!!”
小尾巴抖得更厉害了,埋在土里的小脑袋还在碎碎念:“完了完了,我会不会被吃掉啊?我还没长大呢,肉肯定不好吃的……呜呜呜,虎爹骗人,他说只要藏起来就不会被找到的……”
花月蹲在旁边,看着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小家伙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呜一声蹦起来,却因为太急没站稳,滚了个圆滚滚的跟头,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小爪子还在空中胡乱蹬了蹬。
“你、你别碰我!”他慌忙翻过身,前爪扒着泥土,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圆,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非要呲着没长齐的小乳牙。
“我、我很腻害的!我一口就能咬断你的手!嗷呜!”
那奶气的威胁落在花月耳里,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刚碰到小家伙油亮的皮毛,就被他猛地一缩躲开,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牵动了后腿的伤口,顿时疼得嗷呜直哭。
“好痛啊……呜呜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打湿了鼻尖的绒毛。
“这个辣条怎么这么坏,死了还要缠着我……”
花月这才想起他腿上的伤,连忙放柔声音:“别怕,我不伤害你,我帮你把这东西弄下来好不好?”
小家伙抽抽噎噎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两脚兽。
她身上飘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不像村里那些人身上的汗味,也不像山里妖兽的腥气,闻着竟让人觉得安心。
他犹豫了半天,才用小爪子抹了把脸,奶声奶气地哼唧:“那、那你轻点奥,虎好疼的……”
花月笑着应了,小心翼翼地掰开缠在他腿上的蛇身。
那青蛇虽已断头,尸身却还保持着咬合的力道,显然是临死前的本能。
她动作轻柔地解开缠绕的蛇躯,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小家伙疼得直哆嗦,却强忍着没再哭,一双眼睛泪眼朦胧,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像在撒娇似的。
处理好伤口,花月从篮子里拿出块刚烤好的桂花糕递过去:“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小家伙嗅了嗅,眼睛一亮,嗷呜一口叼过去,三两口就咽了下去,尾巴摇得像朵花。
“好吃!比虎爹找的浆果好吃!”
他抬头看着花月,忽然歪着脑袋问,“你身上好香哦,是不是我娘亲呀?虎爹说娘亲身上也香香的,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她……”
花月的心微微一酸,摸了摸他的头:“我是人呀,不是你的娘亲哦。人是生不出虎崽的。”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我给你找好多好吃的。”
小家伙愣了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亮起来:“真的吗?那你会像虎爹一样给我舔毛吗?会教我捕猎吗?”
“舔毛可能不行,”花月被他逗笑了,五仔身上的毛毛挺软的,摸摸就算了,要是舔的话大可不必啊。
“但我可以给你找最软的垫子,给你弄最甜的蜂蜜,好不好?”
“好!”小家伙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用小爪子拉住花月的裙摆,使劲往一个方向拽,“那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花月被他拽着往密林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走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小家伙忽然停下脚步,耷拉着耳朵往里指了指,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里面……里面是我爹爹……他、他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花月走进山洞,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到洞中央卧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虎,毛色如雪,只是此刻已经没了气息,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小家伙跑到白虎身边,用小脑袋蹭着父亲冰冷的皮毛,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虎爹说他要睡很久很久,让我找个好人跟着……他还说,谁愿意养我,洞里的东西就都给她……”
洞穴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不少发光的矿石,角落里堆着些晶莹剔透的灵草,显然都是这只虎王生前的收藏。
花月看着抱着白虎爪子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洞府如此保存完全大概率还是这老虎残存的威压依旧保留,可一旦这些东西消失,小虎崽现在还是个幼崽,一旦被他人找到,要么就会沦为血肉,要么就会被人抓去。
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