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傅延灼的身体已经基本稳定。
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
这天下雨,沈念卿坐在美国南部的一座小城的天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写本。
“我明天到。”傅延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放下笔,把写本合上:“几点?我去接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不用接。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明天下午,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沈念卿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你就这么确定能找到我?”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他说,“哪一次没找到?”
她听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写本。
本子摊开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座教堂,画到一半还没画完,是她今天下午随手画的。
她想了想,没有说自己在哪里,只是弯了弯嘴角:
“那好。你找吧。”
第二天下午,阳光很好。
沈念卿去了当初他们许下诺言的那座教堂。
她在教堂侧面的草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摘了一束野花——黄色和白色的小花朵,用一根草茎随便扎了扎。
和当初傅延灼送给她的那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拿着花的人变了。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绕过教堂侧墙,走到正门前的台阶下方。
抬起头的那一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延灼站在台阶上,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他站在西姆斯教堂的十字架下,身后是群山。
他手里也拿着一束花——和半年前她走向他时,他拿着的那束一模一样。
两人笑着看着彼此手里的花,相互对视笑了,然后笑着把两束花并在一起。
“找到你了,我的沈小姐。”他说。
“嗯,恭喜你傅先生,找到了沈小姐。”她回。
下一秒,傅延灼把沈念卿拉入怀里紧紧抱着。
“想我了没?”
“很想,你再不来,我都要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旧长袍的牧师走过来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很薄的册子。
沈念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傅延灼。
他没有惊讶,像是早就安排好的。“我想过了,求婚还是要男生来。”
傅延灼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
“沈念卿小姐,你愿意嫁给傅延灼为妻吗?”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很红:“我愿意。”
傅延灼颤抖着手把那枚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她看着那枚戒圈圈住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正属于她沈念卿的,戒指是,人也是。
牧师等两人准备好,缓缓开口:
“你们愿意彼此守护,无论晴天还是雨天,无论健康还是病痛,都一起走下去吗?”
“愿意。”
“愿意。”
然后牧师笑了笑,让两人共同签下彼此的名字。
“那你们现在是夫妻,神会祝福你们。”牧师转身离开,像一个尽职的配角退场。
十字架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两束被并排放在石栏上的野花,在风里微微颤着。
沈念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有一点红:“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先去把上次那幅画补完。”
“好,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了。”她牵着他的手。
他们回了国,登记注册,没有办婚宴。
只在傅家老宅摆了两桌,请了最亲的人。
沈念卿挽着傅延灼走进来的时候,沈母明显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