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疑惑归疑惑,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
待那太监读完,徐竹筱恭恭敬敬地接过敕命,起身的瞬间,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便滑进了太监宽大的袖筒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旁边的知画都没看清。
那太监眉梢一挑,手指在袖中稍微一捏,硬邦邦、圆滚滚的触感。
是个金豆子。
分量还不轻。
原本只是七分笑的太监,这会儿变成了十二分的笑。
“徐安人客气了,咱家在宫里也听闻沈大人才学过人,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公公借吉言,这点茶钱请公公路上润润喉。”
送走了太监,徐竹筱迫不及待地让人关了院门。
她捧着那套礼服冲进内室,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深青色的褙子,上头绣着翟纹,虽然不如高阶命妇那般华丽,但这料子摸在手里,沉甸甸的都是权力的质感。
“快!知画,帮我穿上试试!”
徐竹筱展开双臂,任由知画帮她系上繁琐的带子。
铜镜里,女子一身端庄命妇装扮,平日里的娇俏被压下去了几分,多了些威严和贵气。
徐竹筱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冠饰。
她竟然有诰命了!
她爱死沈竹安了!
◎衣锦还乡?◎
只是这身新得的命妇衣服徐竹筱还没来得及穿出门给周围的邻居们瞧瞧,就得到了她爹徐青山的消息。
她爷爷病了。
信是徐青山大哥家的儿子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意思只有一个:老爷子不行了。
徐青山捏着信纸的手有点抖。
他坐在正屋刚买的太师椅上,这椅子太宽大,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缩着。
“也是到时候了。”
过了半晌,徐青山长叹一口气,把信纸折了折,又摊开,想从那几个错别字里看出点转机来,最后还是徒劳地放下。
苏棠坐在他对面,正拿着算盘拨弄着铺子里的账目。
听见这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算盘珠子清脆地撞在一起。
“前年就说不行,得亏咱们如今有钱。”苏棠没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就事论事,“一个月五贯钱的家用,再加上你托人捎回去的那些汴京城的补药,阎王爷那儿的账簿都被你这当儿子的孝心给涂改了两回。”
“回去吧。”苏棠把账本一合,爽利地站起身,“我让人去收拾东西。”
徐青山抬头看她,眼底有些讶异。
“看我做什么?”苏棠瞪了他一眼,“如今咱们是什么光景?你别忘了,你儿子和女婿如今可都是朝廷命官,你爹要是真走了,咱们不在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可不能让人说咱们家发迹了就不认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