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侧的李慕白,方才见林渊掏出令牌,本还想着出言讥刺两句、再看他如何出丑。
可他话到嘴边,目光扫过那令牌上赫然两个大字,整个人便猛地僵在了那里,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到底是天魁宗的天骄、宗主嫡传的弟子,这枚令牌的分量、它所代表的含义,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那是青澜圣朝的身份凭证,是那等盘踞大陆数万载、号令八方的庞然大物的象征!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看着不起眼的年轻人,竟当真出自青澜圣朝!
那等势力,比起他们天魁宗,强得何止一星半点?
便是那横压一方的天道盟,在青澜圣朝面前,也须得恭恭敬敬地礼让三分,更何况他区区一个天魁宗的门下弟子?
刹那间,他方才那副趾高气扬、冷嘲热讽的气焰,便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得干干净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说不出的讪讪难看。
林渊却仍是一派淡然,将手中那枚青澜令牌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怀中,随即抬眼看向那中年族人,缓缓开口:
“这一行人,与我有旧,我想带他们一道入内,不知可否?”
说着,他微微侧首,目光掠向身后的徐家众人。
中年族人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将腰又弯低了几分,满脸堆笑、连声应道: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小友快快请进,那典礼眼瞅着就要开场了,可莫要耽搁了时辰,快快进去吧!”
林渊听罢,只是淡淡颔首,随即侧过身来,对身旁的徐青玫说了一句:
“走吧。”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言,便当先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跨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徐青玫与徐家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连串的变故起落,实在太过惊心动魄,直叫他们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见林渊已经先行入内,众人这才慌忙回过味来,当即也顾不上多想,纷纷快步跟了上去,一个不落地鱼贯而入。
李慕白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那一张脸涨得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与羞愧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他方才还大言不惭地奚落林渊“不知好歹”“丢人现眼”。
转眼之间,人家竟亮出了青澜圣朝的身份,狠狠地把话头打了回来。
这一下,简直就如同被人当着满场的面,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到了骨子里。
更叫他憋闷难当的是,先前张家的人分明一口咬定,他李慕白能进,却断不能带人入内。
如今轮到林渊,那管事却二话不说就应允下来。
这摆明了是双重标准、是区别对待!
可他偏偏又发作不得、计较不得,谁叫人家林渊的身份确实硬气得紧?
张家肯卖青澜圣朝的面子,却不肯卖他天魁宗的面子,此事纵是再荒唐,那也是情理之中、怨不得人的。
他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句:
这小子既然有这般大的来头,何不早些把令牌亮出来?
偏要憋到这时候才拿出来,害得我当众出尽了洋相!
思及至此,他也觉再无颜面在此多待,只得灰溜溜地缩了缩脖子,闷声不响地随着人流,也进了张府去了。
场上其余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慢慢回过神来,一时之间,皆是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方才那一桩眼看就要闹僵的难堪事,竟会陡生惊变,翻出这般一幕来?
那圣朝之人竟都现身于此,这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叹为观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