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化成听了这一番话,半晌也不曾言语。
他心里头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怨愤,却也清清楚楚地明白。
对方所言,句句属实,并非虚言恫吓。
以林渊那般年轻的半圣之姿,所展露出来的那等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便是那位天丛真人亲临知晓了,只怕也要掂量三分,不敢轻易与他结下这等梁子……
更何况,是他展化成这等区区的一个三流世家的家主呢?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最后一丝火苗,也终究是熄了下去。
李明德见他不作声了,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行了,你走吧,本座还有一摊子事务要忙。”
他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晦气地揉了揉眉心:
“唉,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好端端的,被你这么一搅和,连累得本座也跟着一起遭了这无妄之灾!”
展化成也耷拉着脑袋,讪讪地嘀咕道:
“我……我哪里能料到,半路上竟会凭空冒出这么一位煞星来?本来好好的事,都办得七七八八、板上钉钉了,谁承想……”
李明德听得烦躁,眉头一皱,冷声道:
“行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再念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废话,又有什么用?”
“好了,你且回去吧,这桩事,从今往后,你我皆休要再提,只当从没发生过!”
展化成见对方这般态度,心知李明德是铁了心不打算再去追究那林渊的干系了,当下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悻悻地拱了拱手,垂头丧气地告退离去。
待那展化成走后,偌大的书房里重归寂静。
李明德独自立在灯下,望着那扇被重新掩上的门,忽而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他瞧着方才展化成那副模样,只怕此人心里头,那点报复的念头,还远远没有真正死绝,早晚还要琢磨着法子,去寻那林渊的晦气。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带讥讽地自语道:
“这姓展的蠢货……当真是蠢得没救了!”
“遇上这么一位年轻得吓人的半圣强者,得罪了对方,你如今便是想着如何登门赔罪、如何磕头认错都嫌来不及了。”
“这蠢货倒好,非但不思悔改、不想着补救,反倒还惦记着去报复人家?简直是嫌自己命太长,活腻歪了,自寻死路罢了!”
……
而另一边,在环卫司诸般衙役人员的殷勤安排与协助之下,邱家连同其余几方势力,俱是顺利地将那入驻的相关手续一一办妥了。
诸事已毕,尘埃落定。
夜色已深,环卫司驻地内的一处幽静院落之中,几盏纱灯摇曳着暖黄的光晕,映得庭中花木扶疏、月影斑驳。
邱怡池与她的兄长邱镇海,正并肩立于这院中的一方石桌旁,低声说着话。
这一日,兄妹二人历经了太多的辛酸与不公。
从满怀期待地赶来办理手续,到那晴天霹雳般的名额被夺,再到四处碰壁、屈辱受挫,乃至最后弟弟被打、兄长受辱、一波三折、几度跌入谷底……
桩桩件件,皆是叫人糟心憋屈透了顶的糟心事。
纵然此刻那名额已然失而复得、圆满办妥,可兄妹二人回想起这一日的种种,心头的滋味仍是五味杂陈,兴奋之余,也总掺着几分后怕与感慨。
所幸,最终的结局到底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