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喜气洋洋笑声正盛。
宅院门口,急行的马蹄声在门前骤然停住,马还没站稳,人已经翻了下来。
护卫下意识按住刀柄,一脸厉色迎上前,看清来人的脸时却愣了一瞬:
“您怎么来了?”
来人没答话,只急急追问:
“先前的鞭炮,可是在成婚?”
“是成婚。刚听里头传话,说已经礼成进洞房了。”护卫见他脸色不对,忙补了一句,“您虽没赶上观礼,却没错过喜酒。主子说了,您来不必通传,快快请进。”
“礼成”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来人本就沧桑的面孔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攥紧身上的包袱,身形晃了一下,被护卫眼疾手快扶住。
他垂着眼站了片刻,喉间滚出一句极轻的话,像是对护卫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是没赶上……天意如此。”
他摆了摆手,拦下要去请府医的护卫,嗓音干哑得厉害:
“无妨,只是赶路累了。带我去见川叔吧,讨杯喜酒喝。”
护卫扶着他穿过前院,院中的红绸正艳,地上散着鞭炮的碎屑,来来往往的仆妇和下人手里端着喜饼和酒壶。
他走得极慢,步子有些发虚,像是脚底下踩的不是青砖,而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刚出院门的顾睿洲最先认出他,那人进来时低着头,一身风尘仆仆,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顾睿洲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惊喜地迎上前:
“知闲?你怎么来了?”
安知闲抬起头来,扯出一抹笑,他以为自己笑了:
“洲兄,来喝杯喜酒。”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顾睿洲,扫向院中:
“宋易和……林小姐呢?”
顾睿洲见他眼下一片青黑,面色灰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只当他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得辛苦,便没有多想:
“颜儿在新房呢,宋易一会儿就出来敬酒。两年不见,你瞧着沧桑了不少,快好生歇歇。”
他说着伸手想拍拍安知闲的肩,安知闲身形顿了顿,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自打收到成婚的消息,他的身子似乎就开始不受控制,时而耳鸣、时而头晕目眩、时而四肢发麻,虽不致命,却如同行尸走肉。
他埋头于公务中,不让自己停歇片刻,拼命压制的冲动,却在前些天的一份奏报里瞧见漳州二字时溃不成军。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克制隐忍,全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动力:他要立刻见到林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