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池四周围着层层叠叠的纱帐,里头看不真切,谢瑾窈听到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不像是玹影走路该有的动静。
玹影武功高强,脚步从来都是稳的,不会这般深一脚浅一脚,好似在厚厚的积雪里行走。
可方才宝月称呼“殿下”,在东宫里能被称为“殿下”的人,不是玹影还能是谁。
谢瑾窈狐疑地看了过去,最后一层纱帐被撩开,露出来人的真容,确是玹影。她浅浅吐了口气:“你怎么……”
心中的疑惑尚未问出来,谢瑾窈就察觉到玹影的反常。
一晃神,玹影一头栽进了汤泉池里,“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扑了谢瑾窈满头满脸的水与花瓣。
谢瑾窈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扶起玹影。
这般近的距离,足可清晰地看到玹影满面潮红,眼角带春色。谢瑾窈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弄成这样,唇就被吻住,接着是脸颊、脖颈、锁骨,一寸寸往下。
“小姐……”玹影的声音伴随着喘息一道从唇间溢出,落在谢瑾窈颈侧,比这汤泉池里的水还要滚烫。
“嗯?”谢瑾窈应了声,忽然明白过来。
玹影清醒的时候不会这般急不可耐,他这副情态只能说明他不正常。
类似的经历有过一次,谢瑾窈不陌生:“你……你是不是中了药?谁给你下的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玹影说不上来,一面辗转在谢瑾窈身上落下吻,一面解身上打湿的衣袍。
曾经玹影在惠风阁里误中了那样霸道的药,都能忍到回决然谷,忍着不碰谢瑾窈,飞去后山泡冰冷的瀑布,最后是谢瑾窈找到他,要同他欢好,他才越过了那一步。大抵是尝过了销魂蚀骨的滋味,他的忍耐力不如从前,尤其是谢瑾窈柔软的手臂搂着他,他只恨这衣裳的扣子太难解、层层布料过于累赘。
谢瑾窈推开玹影,退回池壁边,玹影靠近一步,被她以眼神制止。
她瞪着眼怒视着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每次都中招。”
玹影生生停住,不敢再上前,谢瑾窈在生气,而他不愿惹谢瑾窈生气,深深喘了口气,嗓音低哑又粗粝:“我不知。我进到寝殿里,闻到了一股异香,然后就……不对劲了。”
谢瑾窈狠狠一怔。
她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皇后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居然给自己的亲儿子下药,亏她想得出来。
谢瑾窈眸色泛起冷意:“都在寝殿里下药了,肯定准备了供你解药的美人。我问你,你可有像对待我一样对待那个女子?”
“没,没有。”玹影立刻摇头,“人被我打晕了。”
谢瑾窈:“……”
玹影站在汤泉池中央,墨被打湿,往下滴着水,眉毛、睫毛都挂着水珠,湿漉漉的。分明是修长挺拔的男子,此刻竟显得有些可怜。
“上回是我自愿给你当解药的,这回嘛,我不愿意了。”谢瑾窈双手抱胸,微微歪头,“你当如何?”
她说不愿意,玹影就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离她远一些,怕自己失控伤到她。
玹影也猜到是萧皇后的主意,那个女人是他的母后,总不会想害他的性命,只要忍一阵子就好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很好。”谢瑾窈十分满意他的反应,中了药还能听从于她,没完全丧失理智。
玹影本该如此。
万一还有下次,她刚好不在他身边,他该怎么办。他不会次次都那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