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样商罪依然觉得自己身上被难闻的呕吐物气味萦绕着,他跟只大狗似的,忍不住在自己干净的衬衫上嗅来嗅去。
方屿有点心虚地嘟囔:“那要不你开个价,我让我老公把钱赔给你。”
商罪突然从方屿口中听到“老公”这两个字,又想起刚刚孟祁跟这个看起来很白痴的男的在酒吧里搂搂抱抱,孟祁在他呕吐后给他拧瓶盖递卫生纸的动作那么自然,还有此时这货还这么护着孟祁,生怕孟祁在他这儿吃亏。
于是,商罪自然而然地就把孟祁当成了方屿口中的老公。
商罪不自觉地捏紧拳头,他盯着孟祁的黑眸冷然如刀,一字一句的话更像一种警告:“钱要赔我,衣服也要帮我洗干净后再送回来。”
“可你不是说这衣服你不会再穿了吗?”方屿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很像古时候那种朝令夕改的帝王,脾气也阴晴不定的,“那为什么还要我洗干净再给你送回去,我直接赔给你钱不就行了?”
不等商罪说什么,孟祁就率先开口应了下来:“好,就这样说定了。”
“今晚的事一码归一码,”他不疾不徐地向商罪申明:“你不用赔偿给我其他费用,就只有修车这一笔钱需要支付,也不用给我三倍或者几倍,我修车花了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多了不要。”
“至于方屿不小心吐在你衣服上这件事,就按你说的,钱我们会照价赔给你,衣服也会给你洗干净送回去。”
“先生觉得这样处理怎么样?”孟祁直视着商罪,语气很真诚地询问。
商罪微微垂着眼眸注视着孟祁,并没有立刻回话。
他真的变了好多。
变得足够冷静稳重,不像他认识的孟祁了。
须臾,商罪才“嗯”了声。
“既然都谈妥了,”他打开手机微信,对孟祁提出:“那先加个微信好了,方便之后就赔偿的事联系。”
孟祁不太想加商罪的微信。
他其实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联系,一丁点儿都不想有。
可当下……唉。
大不了把事情解决后再删掉好了。
就在孟祁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要点开微信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方屿突然又开始呕吐。
吓人的是,这次方屿吐出来的呕吐物中夹带着血丝。
“哥,孟哥,我……好像吐血了……”方屿声音颤抖道。
孟祁见状,脑袋里忽而轰鸣了一下。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哥哥去世之前有次被他撞见吐了血。
鲜红的血迹浸染了他的记忆。
明明紧张的要死,孟祁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温声安抚方屿:“应该没什么事的,我们去医院,这就去医院,不要怕。”
商罪注意到孟祁搀扶着方屿的手正在明显发抖,好像不止手……是他全身在发抖。
商罪不自觉地拢起了眉。
抖得这么厉害要怎么开车?
商罪带着私心,向孟祁提出:“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来开车。”
都这个时候了,方屿还在担心商罪的车技问题,“孟哥,他能行吗?他刚刚才追尾了我们的车……”
商罪没好气地冷声道:“那要不你来?”
“我喝了酒!”方屿降低了点音量又嘟哝:“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那就闭嘴。”商罪的话语很不耐烦。
三个人上了孟祁的车。
商罪扣安全带的时候,听到陪方屿坐在后座的孟祁出声跟他说:“就去距离这儿最近的人民医院吧……”
他话音未落,商罪就不容分说道:“去尚康。”
孟祁的额角骤然一跳。
尚康医院。
他们当年相识的地方。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他陷入他圈套的起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