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普通道侣彼此之间的灵府互担和结契相守,神魂契更相当于在两人的灵魂中打下烙印,于精神力上带着一方天地法则,就算是转世重生,彼此之间依然会有不同于常人的牵绊。
绿栀并不清楚这种结契对她们会不会有用,但还是先应了下来:“好。”
花灼弯起眼睛,眸色里还有没洇完的水光,睫毛簇湿,整个人软乎乎的。
绿栀也笑了下,手上用了点力,说:“你在我身上落下一个锚点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
花灼哼哼了两声,把她作乱的手推搡开,然后理所当然的说:“是呀,我就是要把你绑的死死的。”
绿栀轻笑,俯下身亲了亲她,又交颈般拥抱,彼此墨色的长发相互碾压纠缠,融为一体。
花灼被她压着,绿栀这具身体不胖不瘦,纤秾合度,只不过落在身上依然有明显的重压感,但又令人满足,像是心脏都被完整填充。
花灼摸着绿栀耳畔的头发,欢愉之后生出的多愁善感还有些残留,以至于柔肠百结,心思缠绵。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迟疑的问出来:“也许,以后,我还不记得你,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绿栀的声音因为埋在她颈窝里,而有些失真。
“那你会难过吗?”
“也不会。”
“为什么?”
“因为,”绿栀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叹息,说:“因为我想你没有负担的生活。”
而在清醒中,反复承受对另一个人的寻觅和期待,这并不甜蜜,甚至可以说是种惩戒。
花灼顿了许久才说话,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可我想让你永远记得我,你会怪我吗?”
“不会,”绿栀听出她的内疚,便侧过脸咬了下她的耳朵,声音很轻:“没关系的,时间会抚平一切,我也会遗忘。”
花灼嗯了一声,然后闷闷的说:“就算我不记得,但我还是会爱你,绿栀,我永远喜欢你,真的。”
绿栀撑起身体来看她的眼睛。
花灼双手搂着她的脖子,眼眶微红,表情却实在认真,再三强调般的重复:“我永远喜欢你,爱你,我发誓。”
绿栀说:“好。”
花灼:“我不会变,一直都不会变。”
“好。”
花灼目光定定,半晌后凑上去碰了碰她的嘴巴,小声说:“你以后也要像现在这样,永远顺着我,永远都说好,可以,行。”
绿栀笑了下,“你这么多要求呢。”
花灼鼓了鼓脸,“你先说好。”
绿栀说:“好。”
花灼这才满意的笑起来,又小声嘀咕:“我要求才不多呢。”
绿栀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温情,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顺着她说:“是,你要求少。”
花灼摆着头,挣开她的手,半晌后,突然又哼哼唧唧的问:“等下还,还双修吗?”
绿栀微微挑眉:“你刚才不是还求我停下?”
“我说的是双修,修炼!”花灼瞪她,桃腮泛红,说:“那能一样吗?!”
绿栀笑,问:“哪不一样了?”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花灼抿唇,又去勾她的脖子,说:“我们快修炼到元婴吧,我想马上就跟你结魂契。”
修真界中结成神魂契约的道侣很少,除了因为魂契本身的特殊性,还有其元婴修为的限定。
事实上,这世间能修炼至元婴境的修士,基本都在数百岁以上。漫长的寿元背后代表的是对人情际遇的通透练达,既然已经走到那一步,还能保留着最诚挚真心的总归是少数。
如今花灼为了能与绿栀早日结神魂契约,决定越快入元婴越好,所以终于恢复了曾经勤奋修炼的作息。
在绿栀看来,1805的记忆对花灼的影响颇有些草灰蛇线的意思。
花灼表面上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异常,时间秘境时,源代码的讯息输送确实足够详细,但落在她心里,却只是像身临其境的目视一场奇幻的浮世绘,超脱在外,如同看客。
只不过随着时间越久,绿栀便发现,花灼对她的依恋比之以往更加深厚,已经近乎虔诚。相对的,小姑娘对求证得道和渡劫飞升的欲望明显降下去了许多,至少远不是以前那般坚定。
除此之外,还有面对顾执光的态度。
花灼的本性并不豁达,她娇蛮,高傲,目下无尘,或者也可以再加一个眦睚必报。
只看当初与叶映雪的一次比试她都可以记仇那么久,那她在知道顾执光的真面目后,原本是做不到如今这样平淡的反应的。
绿栀猜测,她大概是受了曾经系统设定下的铁律所影响。
接受并顺应剧情指引,以及天道之子不可逾越。
再次见顾执光,是在几日后的灵兽园,绿栀得翠微真人的一个峰主承诺,瞬间便在玄清宗的地位高了起来。
那日灵兽园的掌事过来,说是园内新开化了一群灵兽,宗门内各个峰主都有名额,绿栀也一样,即使暂时没地方放养,也可以先记在名下。
绿栀对御下灵宠之类的兴趣不大,倒是花灼有些好奇,绿栀便陪她过去凑热闹。
正巧遇见了自玄清宗入世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兽潮。
灵兽园内动物上万,品种繁茂,但凶兽居多,除却已经生出神智的,体硕凶杀的野兽才真正占了大头,以至于狂暴躁动之下,即使是手眼通天的修士们,依旧躲窜的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