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绰清沉默了下。
他发觉自这位暴君决定亲自开早朝后,就变得愈发喜怒无常、心思城府不可揣测,一字一句皆有深意。
乃至,还会故意向他问出如此尖利的试探。
他抬起眼眸,静静望向正明晃晃朝这边投来目光的残酷暴君。
探究的、阴冷的、侵入感极强的,如同森冷刀刃压在脆弱且致命的咽喉,只为逼迫他仰起头,吐出那个期望中的答案。
凌绰清重新垂下眼,如同遵循某种刻板的规矩或礼法般,错开与他的对视。
……不,倘若结合此前向他提出的那些要求……或许,这也不过是一场刻意针对他的羞辱罢了。
向他索取,无法在他人身上获得的东西。
在江永景的期待注视下,皇叔朝他不紧不慢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漂亮的桃花眼被细密睫羽遮挡,藏进阴影里。
随着动作幅度增加,那条横束在额前的灰貂皮绒毛也随之在空中微微晃动,反而令向来沉静温雅的他在一些难以察觉的细节里,透出几分错觉般的生动活力。
“不知陛下因何事烦恼,以致向臣问出如此问题?臣愿为陛下分忧。”
凌绰清温和开口,礼数无可挑剔,回答得也滴水不漏。
而江永景呢。
江永景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皇叔的腰吸引过去了。
在躬身行礼间,绣在那截腰带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如银蛇缠绕,束紧,直至勾勒出那足够优雅又清俊带的诱惑轮廓。
之前就觉得皇叔的腰很细,却又不是那种干瘦没形的细,而是克制的、匀称的、与肩背呈现极佳收敛比例的、蕴藏某种力量感的,恰到好处的,很适合环抱的……
咳咳咳。
江永景紧急收回越想越跑偏的注意力。
再想下去,他大概会很难再压住嘴角不由自主想要流露的笑容。
这样很不好,老婆已经怀疑自己是个文盲了,可不能再被他当成急色鬼。
江永景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绷住脸上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严肃等待皇叔的回答。
结果等来了这么一句。
因何事烦恼?
“当然是皇叔。”
江永景回答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可远观而不得亵玩的幽怨。
这个暴君梦做得这么美,他还能有什么烦恼?
唯一的烦恼就是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婆主动脱衣服。
唉,想来想去,没想到自己竟然好的是这一口。
可他确实又真的很吃这一口,特别喜欢皇叔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却总是无奈应下的纵容。
这是他独自生活在现实世界里时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来自年长者的宠爱。
他迷恋这样的感觉,并愿意为此给予皇叔同等的尊重,不用强权去彻底扭曲他的意愿。
至于皇叔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又松口的那部分?
那是撒娇小江最好命!
皇叔果然是喜欢他的,还担忧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心里不高兴又不好直说。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关心,果然做梦就是圆梦啊。
江永景越想越心花怒放,迅速把自己哄高兴了,还不忘跟着找补一句,势必要使劲夸夸皇叔。
“不过,皇叔也从来不会令朕失望。”
-留你性命,是朕最后给你的一次机会。
-别叫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