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又渗出了血水,一点点吞没。
化作一座座墓碑。
高听寒站在万方界的墓碑面前,一只乌鸦同样落在他袖口的位置。
它呕了一下,吐出一摊血水,那是从燕蝉身上取下来的,她无意间沾到的血水。
高听寒挠了挠它的下巴,以示奖励。
这里本就是万鬼窟,不过是他施了一点障眼法,就像。犀角香能看见最想见之人一样。
这血水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沾上了更是麻烦,燕蝉好歹帮过他不少忙,他自然也要救一救她。
“!”蜘蛛抬起前爪制止了高听寒的动作。
“你怎么自掘坟墓?”
“。文盲。”高听寒有些无语的看向蜘蛛那双大大的眼睛,无情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冰凉的字。
“有牙吗你就呲。”他移开视线,继续挖坟。
“主人还在石鸦潭等你呢。”蜘蛛这下急得不行,恨不得帮他一块挖,反正挖的是高听寒自己的坟,又不是它的。
“马上就好了。”说罢,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墓碑被推倒在地,他钻了进去,掀开了棺材盖。
里面没有森森白骨,只有一个木匣子。
他的骨头早就被分散各地,拼都拼不起来了,只有不栖潭的那一块他知道位置。
因为从未有人能达到不栖潭潭底,偏那一块可望不可即。
原本他是用不到的,便任由骨头封存在潭底。
木匣子上有他亲自设下的禁制,只有他才能打开。
至于里面的东西。想到这他眼神暗了暗。
记忆太过久远,以至于他坐在蜘蛛背上到了石鸦潭都还沉溺在过往中。
蜘蛛望着一动不动的人偶傀儡,急哄哄地冲了过去。
高听寒险些没抱住怀里的木匣子,他单手撑在背后跳了下去。
“力量已经被削弱至此了吗。”高听寒摆弄了一下瘫坐在地垂着头颅的人偶傀儡,“就连多坚持一下都做不到了。”
“主人说他身上插着一把匕首。”
高听寒顺着蜘蛛指向的方向望去,他粗粗地看了一眼,难得拾起了几分兴致。
抬手往乌春来身上摸去,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没想到居然还有你搞不定的东西?”蜘蛛又缩小了些体型,在高听寒身上乱爬。
最终扒在他的领口处,晃悠悠地吊在那里。
高听寒将推演阵法又抛到地上,五指作握住的姿势虚立在乌春来心口的位置。
“用你的血试试呢?”蜘蛛提醒道。
“我哪来的血,这副人偶傀儡的身体可是机械做的。”他就算是把身上划上上万道口子,也不会有一丝血流出来。
蜘蛛有些懊恼地戳了戳他脖子处的皮肤,差点忘了万方界只是以魂灵的状态覆在了这副躯体上。
肉身早就没了。
蜘蛛见他正在尝试拔出一把看不见的匕首,挥动着八只脚爬了下来,落到推演阵法旁边瘫坐着。
反正等着也是无聊,于是它举起前爪左戳戳右戳戳,忽的,它呜哇的大叫起来,“万方界你快来看!”
蜘蛛原地踏步,八条腿胡乱踢踏着。
就在此时,高听寒终于握住了那柄匕首,匕首的影子也逐渐浮现出来。
他没有松手,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握住的,高听寒扭头看去,推演阵法分裂成了两个气团。
“把它推过来。”高听寒低声道,五指因用力而变得泛白,那匕首此刻正在手心不停的颤抖。
他需得用力握住才能阻止它再次消失。
他定睛瞧着眼前的推演,一黑一白。
高听寒下意识地往白的那团集中注意力,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人们总是将白色认定为正义的,美好的一方。
就连高听寒也不例外,这里面或许有他想要的结局。
眼睛瞬间被白茫茫一片所笼罩,高听寒闭上了眼,他看见自己将那柄匕首拔了出来,紧接着闪烁着的推演阵法再次变回来从前的模样,上面仍旧浮现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再往后,便是按照计划的那样,降灵得生,而他死。
这次不仅□□没了,就连灵都烟消云散。
然而这个生也并没有那么简单,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宛如一个孱弱的人族。
他睁开眼时,面上没什么表情,紧接着又探向那团黑的。
这一次他并未将匕首拔出来,而是松开了手。
在这个结局里,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他再次见到了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