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摇头,抱住柳母,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镇定和不舍瞬间崩溃,她痛哭出声。
“我是妖,妈妈,我只是一只妖,我不怕疼,也不怕死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一条命,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人又好,妖也罢,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柳母擦去小满眼里的泪:“你陪我这五年,很快乐,很值得。”
她最开始知道小满是妖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因为她之前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
可害怕太短暂,剩下的是小满带给她的无数开心。
沈临川红着眼问席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抽干全身的血,引一缕精魄。
让小满眼睁睁的看着柳母的血被吸干,死在她面前。
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席玉摇头,表示没有。
柳父看着抱头痛哭的妻女,问:“会疼吗?”
席玉说:“对于凡人来说,会很痛。”
对于神仙来说就还好,这不算很痛。
柳父了解妻子,知道她一定不会松口,只是小声又问:“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她不那么痛,她……很怕疼。”
席玉摇头,表示没有。
一直没说话的陆执星,突然开口:“她不会觉得痛。”
陆执星神色淡漠到近乎凉薄,他看向柳父,又重复了一遍:“她不会觉得痛。”
“比起想救小满的那颗心,玉色花给的痛意不值一提,如果可以救想救的人,疼痛也是她的战利品。”
陆执星低垂着眉眼,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席玉看向陆执星,睫毛颤了颤,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袭来,可很快又消失不见。
陆执星明明像是在安慰,可在他听起来倒像是阐述。
好像是陆执星曾经经历过至痛,作为过来人,给予别人经验。
席玉眉头微蹙,陆执星的侧脸轮廓清晰,鸦羽乌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平和到近乎到得偿所愿,再无所求的宁和。
可陆执星所求不是剥离魔脉,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这是他所求,可并未完成。
席玉还想说话,柳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席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换命。”
席玉说:“明天子时我会过来。”
柳母算着,还有一个白天。
席玉没有再留,把剩下的时间留给这一家后起身离开。
陆执星跟在他后面,落了半个肩的距离,那是下意识保护状。
*
家门口,陆执星下意识的要跟着席玉回家。
席玉指了指另外一栋别墅:“那才是你家。”
陆执星脚步顿了下,哦了一声,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席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陆执星,人真的会因为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而开心吗?”
别墅门口,有风吹过。
陆执星没有回头,也没犹豫:“会的,如果是我至爱之人用我的才能换他生,我只会觉得欣喜。”
席玉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