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安听到席玉喊出衹栎时震惊的表情变得痴迷,他眼里蓄出一层雾气,无声的说着:“阑星……好久不见。”
你终于……回来了。
而此刻席玉呆滞的如同一个木偶,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执星身上的黑色雾气节节攀升后又化开。
衹栎脸清晰可见。
可又不是衹栎……
半晌后,席玉眼尾红,喃喃道:“你…怎么会…是魔……”
陆执星的手此刻再也握不住谶羽,或者说,他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扔掉了自己的作案工具,好像这样就可以不被责怪。
陆执星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他看着席玉,只觉得心口犹如被无数的刀片剐蹭,割的鲜血淋漓,他哑声开口,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执星重复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把席玉从寒冰里唤醒。
他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暴涨,用极快的度飞身至陆执星身前,猛的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到指骨都泛出白。
席玉把人重重的按在墙壁之上他的,力气太大,墙壁被砸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目眦欲裂,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厉声怒吼:“你是魔!你怎么会是魔!”
陆执星的面容因为窒息而涨的通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剧烈的痛意,执拗的问席玉:“你……刚刚……叫我什么。”
席玉听到师尊两个字,耳畔嗡鸣,他的肩膀在抖,手也在抖,巨大的恐惧和冷意朝他席卷而来,让他说不出话。
他看着衹栎的脸,和他身体里和灵力融为一体的魔息。
魔尊临世不让他恐惧。
而新的魔尊是衹栎这件事让他如同落入地狱一般生不如死。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陆执星哀求的看着席玉:“求你告诉我……求你……”
陆执星眼里的哀痛太甚,席玉嘴唇动了动:“综……”
席玉只吐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可陆执星已经知道了。
这么早,竟然这么早……
陆执星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他的师尊原来早就认出了他,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有多好。
在今夜小雨掳他过来,在他耳畔吐出一缕魔息时,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原来灼华落在这里,是要压制上古魔剑。
而只有灼华回了席玉手里,谶羽的桎梏被解除,他才能助谶羽冲破结界。
只是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所以他想赌一把,拿了谶羽便逃走,等九星连月之日开启诛杀阵剥离魔脉,也许师尊就现不了他的身份。
或者那个时候他以神身出现,师尊即便现,也不一定会杀了他。
可命运好像一直在捉弄他,让他每次的赌都输的彻底。
谶羽冲向他时,他还没有彻底暴露,可师尊叫他什么……
师尊叫他什么……
师尊对着陆执星的脸,喊他衹栎。
还怎么跑,还如何跑。
即便开启诛杀阵也有魂散的可能。
与其到时死在阵里,不如死在师尊手中。
“师尊……”陆执星眨着眼,抬手握住了席玉的手腕,狭长的凤眸里带着无尽的爱意和痛苦:“我好想你。”
陆执星的师尊两个字,就这样轻飘飘了的落在了席玉的耳朵里。
这张脸,这个人,这句师尊,他想了千年,念了千年。
可如今师徒重逢,为什么会是如今这般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徒弟,他千娇万宠的衹栎,他刚刚才现自己爱上的人,如今成了他最痛恨,最厌恶,恨不得剥皮拆骨的魔。
怎么接受,他怎么能接受!!!
“为什么是你……”席玉几近崩溃,他的眼酸涩胀痛,蓄出水雾,却死撑着不愿意让那滴泪掉下,只想模糊着,好像只要不看清楚,这一切就都是一场幻境。
可眼里蓄出的泪越来越多,最终不堪重负的从眼尾垂落,眼前的脸的变得清晰,让他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为什么会是你!”席玉掐着陆执星的脖颈,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把九重天上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你!!!”
“你明明知道我最厌恶魔族,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
席玉掐着陆执星脖颈的手已经陷入皮肉里,他脖颈上原本被匕划破的伤口破开,猩红的血染在了席玉青白的指尖上。
而陆执星没说话,眼里血丝满布,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但他凝望着席玉的脸,带着怀念和痛苦,好像在和席玉说,还用问吗。
还用问吗,席玉想。
神靠执念召唤魔息,堕落为魔。
衹栎的执念是什么,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