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衹栎吗?
衹栎以灵兽之身,一步一步飞升上神。
这其中的辛苦不是他的一些灵果和教授就能让他不经历的。
衹栎能够凭借灵兽之身飞升,是他的天赋和努力交叠。
揽星殿内昼夜不分的练习总不是假的。
衹栎那么想要成为上神,他之前不明白,可如今他才明白。
他是想与他站在一起,能够和他比肩。
可那么期待上神之位的衹栎,如今不过千年,没了神骨,堕入魔族,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尊。
这层身份被他憎恨,再没有一点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可能。
这样的衹栎,要他如何去恨,去怪,去怨。
席玉脱离般的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灼华似感觉到了主人的悲戚,在他的手臂上缠绕收紧,似乎在说还有灼华陪着主人。
席玉摸了摸灼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灼华认衹栎为主,他早就知道。
他憎恨魔族,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一箭他太清楚要不了衹栎的命,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射出。
席玉捂住疼的几乎麻木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半晌后,有压抑的低泣在房间里散开。
*
梧桐寨内的气温骤低,天空层云密密,将阴霾压向大地。
梧桐寨内迎来了一场大雨。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
席玉也在角落里坐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亦不说话。
而门外台阶之下,陆执星跪得笔直,脸上的血渍早就被雨水冲的干净,他穿的单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滴着水,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洛承安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对陆执星的狼狈加以嘲笑。
他还有什么资格嘲笑衹栎,衹栎成魔,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
他们二人如今一魔一神,身份天差地别,却有一点相同。
便是都是阑星所厌。
后悔吗?
不。
一点都不后悔,阑星问衹栎可有悔,衹栎说无悔。
他也一样。
即便被厌恶,被憎恨,可怎么会有悔。
洛承安倚在廊边的石柱之上,眼神空洞的落在席玉紧闭了三天的门上,那里有他最爱的人。
如今阑星重归于世,他没有悔。
雨缓缓的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除了阵阵的风,没有任何的声音,犹如三颗孤寂不安的心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廊尾传来,很急促,也很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