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誉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如刀刺向薛琪,但很快又敛下那一瞬的失态,还是那幅温和无辜的模样。
但,这下真真是死无对证。
柳十3已经死了,她不能开口反驳薛琪的每一句话。而薛琪,这个受害者。身上的伤是真的,被替掉身份是真的。没有人能质疑她的证词,唯一证人是夏鲤,夏鲤自然帮着萧楚澜。而除夏鲤之外的人,已经死了。死人,当然不能为自己辩解。
至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都没人能够证明。
这下,舆论倒向萧胤誉,皇帝的面色并不好看,甚是铁青。
他的目光从两位儿子身上反复挪移,最后落在萧胤誉身上,嘴唇翕张,想要说什么。
大约要说,逆子?大胆?
但话还未开口,他的胸口剧痛,喉咙涩痛,最后狰狞着面容,吐出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块。
还有液状血液从口腔溢出,零零落落地流在龙袍上,触目惊心。
“退下——都退下——!”
殿内的官员无人敢动,只有薛琪被带了下去。
皇帝挥着手,声音虚脱,看着萧胤誉平静如潭水,甚至可以说的上无情的脸,他擦了擦嘴角血迹,道:“朕看此事…分明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意图挑拨父子兄弟之情。想来——”
叫人意外的话。
北越皇帝这么多年,不敢立太子,一心求长生,不愿意舍弃皇位。这样的人,怎会这样说?
他继续道:“想来两位皇子皆是被冤枉的,罢了!罢了!此事交由有司详查,今日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更是满座皆惊。
这算什么话?刺客都杀到御前了,一方说是静王一方说是太子。虽不晓得真相,但想来与两人脱不了干系。结果皇帝是各打五十大板,用一句被冤枉来和稀泥?朝堂之上,哪有这般断案的道理?更何况弑君谋逆是大罪,岂能如此轻描淡写揭过?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正有人上前要说,皇帝看他一眼,又是弯下腰口吐鲜血,比方才还猛烈,真是把大臣们吓得不轻,不敢再说话,生怕说一句把皇帝气死当场。
他身体晃了晃,撑着扶手试图站起身,整个人还是在抖。
内侍们蜂拥而上,“陛下!”他们扶住皇帝,就要带他离开。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陛下,听闻您这些日被病魔缠身,草民方才见陛下的症状,与草民所熟知的一种病极为相似。”
所有人寻声望去,见夏屿从席间站起,一身红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正走到夏鲤的身边。
皇帝看向他,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上前替朕看看。”
夏屿看了眼夏鲤,颔后稳步上前,对上皇帝浑浊的目光,没有丝毫惧色。
夏屿走上御阶,先是探脉,又翻皇帝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目光落在皇帝胸前的衣襟上。
“请陛下解开龙袍。”
内侍们面面相觑,但皇帝没有话。
萧胤誉出声,沉声道:“大胆,怎能如此冒犯龙体,父皇,若是有所疑问,儿臣去请御医。”
夏屿看向萧胤誉,嗤笑道:“你怕了?”
他反手就拔开皇帝的龙袍,别人拦也拦不住,只见皇帝的胸膛之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纹路,虽然不大,但颜色鲜艳,足够看清。
“并非疾病,这其实是蛊虫。有人对陛下下了蛊,这种蛊一旦入体,中蛊之人便会对下蛊着言听计从,陛下胸口这种红色纹路,便是蛊虫所寄生之地。本来这种蛊脾性温和,若不催并不会引起疼痛。但陛下身上这种,是变异了的蛊虫,若是任由蛊虫展,不出3月,陛下便会彻底沦为下蛊着的傀儡。”他与皇帝对视,面色从容,“此蛊虽毒,却并不难解,草民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