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
写完後,她打开窗户,让夜风吹散房间里的闷热。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却又美得惊心动魄。楠熙想起麒越说过的话——爱可以每天重新选择。明天,她也要选择继续勇敢,哪怕只有一点点。
出发前的夜晚,楠熙在卧室地板上摊开行李箱,反复整理着要带的物品。三套换洗衣物丶洗漱用品丶药物丶充电器丶一本未读完的小说,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把寒月的手办也小心地包好放了进去。
手机屏幕亮起,麒越发来消息:
「明天7点我来接你」
「记得带防晒霜,海南的太阳很毒」
「PS: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楠熙盯着那条"睡不着可以打电话",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三个月前,她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愿意在深夜接听她无意义的絮叨。现在,这个认知依然让她胸口发紧。
凌晨三点,她终于放弃入睡的尝试,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热牛奶。窗外的上海下着小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蛇。手机突然震动,是麒越的来电。
"我就猜你还没睡。"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在收拾行李?"
"嗯。"楠熙把手机夹在耳边,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你。。。怎麽还没睡?"
"睡前看了眼天气,发现下雨了。"麒越轻声说,"想到你可能又会关节疼,就。。。"
这句话让楠熙的眼眶瞬间发热。她从未告诉过他,阴雨天她的旧伤会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麒越在床上翻了个身:"楠熙,如果。。。如果你後悔了,不想去海南,完全没关系的。"
"不,我想去。"这个回答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最终麒越轻声笑了:"那明天见。晚安,我的公主。"
挂断电话後,楠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陌生的丶温暖的悸动。
次日的虹桥机场人头攒动。楠熙紧攥着登机牌,站在麒越身後半步的位置,像只警惕的幼兽。麒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休闲裤,脖子上挂着那条月光石吊坠,在安检队伍中格外显眼。
"第一次坐飞机?"他偏过头问。
楠熙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看不见,小声补充:"嗯,以前。。。没去过远方。"
麒越突然握住她的手:"以後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这个承诺太过庞大,楠熙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更紧地回握他的手。
飞机起飞时,楠熙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嵌入皮革。麒越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只是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膝头,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与之十指相扣。
"看窗外。"他在她耳边低语。
楠熙转头,看到云层在机翼下铺展成无垠的雪原,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那一刻的壮美让她忘记了恐惧。
"像不像寒月的大招特效?"麒越笑着说。
这个比喻太过贴切,楠熙忍不住笑出声来。空姐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麒越调皮地眨眨眼:"我女朋友笑点很奇怪。"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中,楠熙渐渐放松下来。当飞机开始下降时,她已经能欣赏窗外的碧海蓝天。麒越则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偶尔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三亚凤凰机场的热浪扑面而来。楠熙眯起眼,不适应突然强烈的光线。麒越迅速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遮阳帽扣在她头上:"先适应一下,等会儿去酒店休息。"
战队派来的商务车已经在等候。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一路上不停地介绍当地景点。楠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椰林和蔚蓝海面,有种不真实感。
"集训基地在亚龙湾,"麒越解释道,"上午和下午各两小时训练,其他时间自由活动。"他顿了顿,"我订了附近的酒店,走路就能到海边。"
楠熙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我们。。。住哪里?"
麒越的表情变得小心翼翼:"我订的是套房,有两个卧室。"他迅速补充,"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再订一间。。。"
"不用了。"楠熙轻声说,"套房。。。挺好的。"
麒越明显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酒店比想象中豪华。前台确认预订信息时,楠熙注意到房间类型显示"海景行政套房-大床房+加床"。她疑惑地看向麒越,後者正假装对墙上的装饰画産生浓厚兴趣。
电梯里,麒越终于坦白:"好吧,其实是单卧室套房,但我让他们加了张床。"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发誓,两张床之间能停下一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