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
将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在离开了这座院子一年多后,吴七巧重新走了进来。
过去很多年,她心里都笃定地认为这座院子是属于他们大房的,因此那时候她在这里时不时就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现在再进来,心境和从前完全不同。
还好,婆婆让她进来了。
开门的是小姑子林映雪,仿佛知道她会来求助婆婆一样,林映雪甚至笑着对她说:“大嫂来了。”
吴七巧本来平复好的心情,此时再次波动。
婆婆和离时,当初在陈家可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婆婆不支持她,几个儿子不支持她,三个儿媳妇中属她反对的最厉害,现在回旋镖打在了自己身上,吴七巧一时之间都不好意思面对婆婆。
跟着林映雪来到上房,婆婆坐在烛光下在翻账本。
吴七巧噗通一声跪倒在姜宝珍跟前,张嘴就是泪如雨下的忏悔。
姜宝珍内心波澜不惊,很不耐烦听吴七巧的哭哭啼啼。她了解吴七巧,吴七巧并不是幡然醒悟,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利己的,不过她不利己的话,早被陈根生吃干抹净了。
不过是儿媳妇,怎么能指望她像亲闺女一样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
姜宝珍啪的一声阖上账本,居高临下的扫了吴七巧一眼,吴七巧的哭声嘎一声吓得停住了。
嫁给陈根生那么多年,她怕婆婆怕到了骨子里。
姜宝珍冷哼一声:“行了,别表演了。”
吴七巧心里漫过委屈,她是真的在忏悔,真的意识到在公婆和离事件中她站队公公站错了。
林映雪适时地开口道:“大嫂,娘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你起来说话。”
吴七巧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悄悄坐在了姜宝珍跟前的椅子上,不过只敢坐边边,半个屁股悬空着,姜宝珍扫了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娘,根生他”
姜宝珍眼皮子一翻,说道:“别给我闲扯淡,你就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如果你想让我出面教育陈根生一顿,让他收心和柳玉蓉一刀两断,回家和你亲亲热热的过日子,那你就给我滚出去。”
吴七巧知道姜宝珍的脾气,她说到做到。
幸好她不是为了这个结果而来。
吴七巧赶紧站起来赌咒誓她没有这样想。不对,在知道陈根生要毁她清白、以此达成休掉她的目的之前,她确实幻想过姜宝珍能出面教训陈根生,让他从此收心回家过日子。。
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对陈根生的幻想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宝珍继续打断吴七巧,说道:“你说了那么多,你就说你到底想怎么做?”
吴七巧咬牙说道:“我想像娘您一样和离。”
姜宝珍和林映雪对视,吴七巧终究走到了这一地步,姜宝珍沉默半晌说道:“和离后的日子并不容易,尤其是你,没有娘家的支持,陈家的东西你带不走,你也没有任何嫁妆,你离开陈家可以说一无所有。”
这些吴七巧何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