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香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平静,拍了拍冬草的小手,起身脚步缓慢的走向了那个妇人。
“我的儿,是娘的错,是娘对不起你……”
妇人下意识想要往前,可是看着顾香那双明明泛着泪光,却又带着几分平静的眼眸,她却是再度止住了脚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别这样……”
顾香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眼泪从脸上滑落,走过去扶住了妇人的胳膊。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情绪太过激动,这会儿竟然使不上什么力气,没办法把妇人搀扶起来。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跟吴三掰扯清楚,冲进了堂屋。
“哎呀!你这叫是个什么事儿啊!哭哭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哪有当娘的给闺女下跪的?”
男人情绪倒是稳定,一点儿都没有要哭的意思,说话之间还伸手过来就要拉住顾香和妇人的胳膊。
顾香急忙松手退后了两步。
看着这个脸庞粗粝,但却有几分熟悉的男人,她的心里就没有多少伤感了。
恰恰相反,她还有一些烦躁。
很显然这是原身遗留的情绪。
“哎,香丫头,你这是干啥呢?快点搭把手,把你娘扶起来啊!”
偏偏男人还犹不自知,此刻甚至冲着顾香瞪了一眼,俨然是将顾香当做家中的闺女来对待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吴三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了顾香身旁,皱眉瞪着男人说道:
“是你们亲手卖掉的女儿,如今还把卖出去的女儿当做没卖出去的时候一样使唤,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就是!”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吴娘子,这会儿也站到了顾香另一边,瞪着男人说道:
“香香现在不是你们女儿!你们都把她卖了!从你们卖掉香香的时候,你们和香香的血脉亲情就断了!你现在凭什么使唤一个跟你们没有血脉亲情的姑娘?”
别说顾香有些诧异了,就连吴三都是转头看了自家娘子一眼,显然是没想到吴娘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那个被吴娘子呵斥的男人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反倒是跪在地上痛哭的妇人安静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拉着男人的胳膊站起来说道:
“当家的,他们说得对,我们已经把香香卖掉了,卖掉自家闺女,那就是不认这个闺女了,我们还是回家吧,不要再让香香难办了……”
说着话,妇人就要去拉男人,想拉着他离开这里。
“你放屁!”
可男人却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一把将妇人甩开,握着拳头吼道:
“是我们想卖掉闺女的吗?还不是年前大水遭了灾,咱们家的粮食都被泡死了!”
“家里没吃的!还要交粮税!家里三个孩子,还有四个老人,不卖闺女怎么活?”
“你当是我想卖掉闺女吗?你当我想让村里人笑话我?是家里几口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老大是儿子,传宗接代的,卖不得!”
“二闺女嫁人了,怎么卖?”
“当时家里人都饿了几天了?要不是卖了香香换来那五两银子,咱们一大家子全都饿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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