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种诡异的感觉,季雪辞形容不上来。
只觉得凌连沨变得越来越不像他。
之前的凌连沨,不会用无辜生命做威胁,不会不顾自身责任与身份,更不会做出这麽疯狂的举动。
季雪辞悄无声息将巫执给他做的袖针藏进袖口。
若他再有什麽危险动作,季雪辞这一次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雪辞,你终于肯见我了。”凌连沨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季雪辞,他瘆瘆地笑着,驼着背,走路姿势僵硬诡异,神态极度让人不适。
季雪辞看向他装着机械肢体的双腿,凌连沨察觉他的视线,幽幽说:“你在心疼我吗?我这双腿,是巫执打断的。”
凌连沨本想从季雪辞脸上看出反感巫执暴力行为,或者心疼他的表情,但是凌连沨失望了,季雪辞听到他说巫执打断他的腿,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中瞬间腾升起滔天怒火,不甘道:“那个狗崽子有什麽好的?!”
“季雪辞,你不是爱了我六年吗?为什麽说不爱就不爱了?”凌连沨弓起腰,面色痛苦压抑:“季雪辞,你真的好狠心,你知不知道,我什麽都想起来以後,发现一切都是错的以後有多痛苦。”
“我的父亲是谋逆的罪人,宁逸欺骗我,现在连你也不爱我了,为什麽,为什麽你们所有人都要这麽对我!”
见他癫狂的模样,季雪辞深深拧眉,“凌连沨,你疯了。”
凌连沨对季雪辞的爱,已经不能用爱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和不甘心组成的“爱”。
凌连沨擡起狼狈的脸,“对,我是疯了。。。。。。”
季雪辞无声握紧袖中袖针的开关。
“你放心,我身上的炸弹没有引线,我怎麽舍得再伤你。。。。。。”
季雪辞警惕地眯起眼。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季雪辞冷冷开口:“我不感兴趣。”
凌连沨笑了:“不,你一定会感兴趣,因为这件事,事关六年前二殿下的死因,以及造成那场事故的真正凶手。”
季雪辞一怔。
六年前的事,他的记忆很恍惚,不知是受伤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刻意不想记起。
被凌连沨突兀一提,那些零碎的爆炸画面骤然挤进他脑子里。
弟弟满身血坠落裂谷,汽车爆炸时的滔天火光,以及那个一闪而逝,被他紧紧攥住的苗族小孩。
那个孩子的脸很模糊,季雪辞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凌连沨接着说:“你知道那场爆炸中,除了你们遇害的车辆以及随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吗?那个人,就是日日跟你待在一起的巫执,那场事故,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你的弟弟,也是他杀的。”
果然,听到这两个对季雪辞极为重要的名字,不出凌连沨所料,季雪辞有了反应。
他眸光凛冽看向凌连沨,“关阿执什麽事,你在胡说什麽?”
“我没有胡说。”他抛给季雪辞一块录像存储芯片,“你看了就知道了。”
季雪辞没有接,任由那枚芯片落在脚边。
凌连沨深情地望着他:“雪辞,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巫执很危险,他是邪神,是杀了你弟弟的凶手,这样你还能跟他在一起吗?”
他向季雪辞伸出手:“回来吧,只有我身边是安全的。”
脑子里不断清晰的画面让他头痛欲裂,冷汗从他额头沁出,他的脸色微微泛白。
季雪辞双拳紧攥,“我不会相信你,滚。”
凌连沨满意地看着他冷淡目光中一瞬而逝的动摇,收回手,轻笑:“我知道你会这麽说,没关系,你会想起来,也会看清他的真面目,雪辞,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