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辞轻轻扬起眉眼,小心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
白犬摇着尾巴走在季雪辞前面,它像是知道季雪辞走得慢,每走十几步,就要停在原地等他一会。
等他跟上了,就又周而复始跑进黑夜丶停住等待。
太信任白犬的後果就是,白犬没有将他带出寨子,而是把他带回了巫执的吊脚楼。
彼时艳阳高照,巫执一身无袖苗服站在篱笆围起的院子里饲弄花草,他背对阳光,光线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金色,形状各异绮丽馥郁的花丛衬着巫执清俊精致的眉眼,美得像幅画。
季雪辞一时恍神。
白犬把他带到这里,便完成任务似的摇着尾巴跑进园子里,蹭着巫执的腿汪汪叫。
巫执低头看了它一眼,在季雪辞看不见的花丛後面,摘了一朵巴掌大红色的花递给白犬。
白犬嗅了嗅,张嘴咬住,而後满足地钻出园子,背上沾了几片叶子欢快跑远。
巫执擡头看他,逆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依旧充满少年感,清越的声音。
那道声音没什麽起伏,疏离的让季雪辞心尖酸胀。
“殿下怎的又回来了,还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走了?”
季雪辞猛地回神,意识到此时回来显得有些尴尬,他红了耳侧,无措开口:“不是的,我。。。。。。”
巫执盯了他受伤的右脚一眼,打断他:“殿下的脚再不处理,以後怕是要一直用拐杖,既然殿下想留下养伤,那就留下吧。”
季雪辞错愕看他。
然而巫执没有与他对视,冷冰冰转过身,继续饲弄手边的花草,他补充:“生寨是不欢迎外人,但还不至于驱逐一个受伤的人。”
他剪下一根枯枝,声音仍平直淡然:“若殿下还是要执意离开,我也不会拦着,这处吊脚楼是闲置的,大殿下请便吧。”
巫执把选择权交给了季雪辞。
离开还是留下都随他。
巫执将一些草药装进背篓,推开篱笆门,带着一身熟悉的草药甘香从他身边走过。
季雪辞恍惚一瞬。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冷静下来後,季雪辞选择暂时留下。
光凭他自己走不出寨子,其次他的右脚伤得严重,他的腿是巫执费尽心血治好的,他不想辜负巫执的付出。
但他有顾虑。
若凌元良找到寨子,可能会牵连巫执和生寨。
遂他转身,向背对他前行的巫执喊出声:“阿执!”
那道背影猛地僵住。
巫执没有转身。
他听见季雪辞轻似微风的声音,遥遥传来:“外面的人在找我,我若留下。。。。。。”
他未多说,巫执在他被人追杀时就已明白。
外面那些人,个个心怀鬼胎,虽不知季雪辞招惹了谁,但能将季雪辞带来生寨,巫执便早有对策。
他不会轻易让那些人找到这里。
他背着季雪辞,平静说:“生寨外迷雾重重,他们轻易进不来。”
说罢,巫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