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备官忍不住谴责的看着夫人,崔九州则是笑容满面的上前接过布袋。
吴校尉也很高兴,转身就要走:“哎呀,梁夫人大气,这袋子装不下了。”
崔九州一手接过布袋,一手刷的一下取下腰间的另一条布袋递过去,讨好的笑道:“校尉,小的这里还有布袋。”
小乞丐们也拍着自己腰上缠的袋子表示他们也有。
吴校尉:……
最后,吴校尉还是舍了几碗粮食给他们。
崔九州也不嫌弃少,拿到手就带着孩儿们喜滋滋离开,径直出城去。
他把孩子和粮食都交给接应的乞子,自己拎着一个空落落的布袋一路走到城外的河阳军营,随手把路上挖的野菜送给守门的士兵:“官爷,俺是廖大宁的同乡,他兄弟托我给他送点东西来,官爷帮我叫一声他吧?”
士兵扫了眼手里的野菜,额角抽了抽,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顺手拿了,皱眉道:“等着!”
崔九州就蹲在大营的篱笆门边等,再嫌弃又如何?还不是要了?
可见河阳军营的粮草出了问题。
或许之前没问题,但李彦珣死了,能在张从宾面前说得上话,抢得到粮食的人死了。
普通士兵的敏锐和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总是出乎大人物们的意料。
他们以为下面的士兵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和他们这些乞丐一样,水冷不冷,鸭子最先知道。
今日之前,河阳军营戒严,别说底层士兵,就是校尉、参将等也不能随意出营。
李彦珣一死,军中各自为政,别说校尉、参将们了,就是底层士兵也都在各谋生路。
守门的士兵也很愿意给大家传话,万一将来有用呢?
危急时刻,若有哪个兄弟念今日之情带他一把……他要求不高,能活着就行。
所以哪怕廖大宁只是普通士兵营里的一个小队主,守门士兵还是亲自去叫了他。
廖大宁很快赶来。
看见崔九州,帮主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咽回去,他在崔九州警告的眼神下改道:“崔兄弟!”
崔九州把他拉到一旁说话,将布袋子交给他:“柴荣他们的生死就交给你了!”
廖大宁一脸严肃的点头,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的三包药:“帮主放心,就是拼了性命,我也会把这药送到张氏大营去。”
崔九州顿了顿后道:“倒也不用拼命,我还另托了一人去送,但那人身在城中,比你更不方便……”
廖大宁一脸严肃的点头,表示明白。
崔九州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就找我们丐帮,你知道怎么找我们的。”
廖大宁应下。
此时,太阳西垂,时间不早了。
崔九州回到官道上,站在分岔路口沉思,他是要回城,还是转身去民渡?
正犹豫间,就见柴昭带着一帮人大摇大摆的从城门的方向走来,看见他站在路边就冲他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滚!”
崔九州:……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到草地上。
她身后的士兵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都没认出来他是上午在同仁堂包药的药童。
一是上午的他干干净净,衣裳也是干净的,低着头,士兵只能看见他白皙的额头和一身同仁堂的围裙,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手。
手臂白,但手指粗大,掌心粗糙,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而此时的他,一身破烂,脸脏兮兮,头乱糟糟,背上和腰上还捆着说不清用途的布袋,一看,不是乞丐就是乱民。
自从知道小将军的幕僚带着一队士兵在他们身后搜刮药铺之后,柴昭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路过的狗都要被她吼一声,所以此时此刻,她吼一个看不顺眼的邋遢乞丐,没人放在心上。
亲卫队主还给她指路:“柴小娘子,军营在这头。”
柴昭就脚步一转往分叉口的左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道:“我能不知道吗?我那是测试你们知不知道。”
亲卫队们只当柴昭是路痴,不认路,再跟着她时就放松了不少。
柴昭却是惋惜的看了一眼那方向,她和三哥,本来要走那个方向离开去民渡的。
好不容易打通的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