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芳华,眼底亮得惊人:
“你看院里的阿辰,他才十岁,却能把《史记》背得滚瓜烂熟。
还有那个总爱跟着我描红的阿晚。
才八岁,就能写出‘男女平权’四个字。
现在他们是需要我养的孩子。
可三年后、五年后呢?
他们中会有人入仕,有人经商,有人在乡野间教书育人。
他们打心底里信我,信‘女子可为帝’。
他们会把这些话传给更多人。
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便能满天下芽。”
芳华看着夏以沫的侧脸,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豪气。
她忽然懂了,主子要的从不是一时的相助。
而是一片能让“女子平权”生根芽的土壤。
而眼前这些孩子,便是这片土壤里最有生机的苗。
夏以沫抬手理了理衣襟,脚步轻快地往院外走:
“走吧,别让皇叔等急了。”
育贤书院外的青石板路上,停着辆玄色马车。
乌沉木车厢四角悬着金铃,风吹过却只轻轻晃,连铃响都压得极低。
是靖王府的车驾,排场足得让路过的百姓都绕着走。
夏以沫提着襦裙下摆走近,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车帘。
便想起秦彻往日里总爱靠在车厢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玉佩等她的模样。
她掀帘时动作都放轻了些,却见车厢里只铺着墨色锦垫。
熏着淡淡的沉香,唯独不见那个惯爱摆架子的身影。
“你们主子呢?”
她回头问立在车旁的薛明。
薛明是秦彻身边最得力的护卫之一:
“回公主,王爷在府里候着您,特意吩咐说……给您备了惊喜。”
夏以沫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漫开点促狭的笑。
那神态竟有几分像秦彻平日挑眉时的散漫。
“哦?惊喜?”
她弯了弯唇:“那我倒要好好看看,皇叔能拿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马车辘辘驶过江城街巷。
从浣花溪畔的青瓦矮屋,渐至朱门高墙的王府区。
待车帘再次掀开,靖王府的朱漆大门已敞开。
门内侍立的仆妇,见了夏以沫便躬身行礼:
“公主安好,王爷在暖阁外的庭院候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