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拂动了夏以沫鬓边的碎。
她喝了一口梅子汤,将汤碗放回院子里的石桌上。
听到这一句讨谢礼,才缓缓抬眸。
却恰撞进他眸子里那片无边的温柔。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情窦未开的少女。
在江城三年,因着那一张赐婚的圣旨。
所有人都把她当靖王妃捧着,他从来没反驳过。
每每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是明晃晃的爱意。
他的心她怎会不懂?可这份懂,在未报的深仇大恨前,成了最沉的枷锁。
喉结轻轻滚动,她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没再像从前那样唤他“皇叔”,而是咬着唇,吐出两个字:
“秦彻……”
尾音落时,风恰好吹落一朵粉白的海棠,落在她脚边。
她顿了顿,才敢抬眼望他,眼底藏着难掩的艰涩:
“我……我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这些仇一日未报,我如何……如何能安心谈儿女私情?”
话音未落,秦彻忽然向前一步。
他右手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托住她的侧脸。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再逃避。
只能被迫抬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着淡淡的冷松气息。
声音沉得像陈年的醇酒:
“你看着我的眼睛。
跟我说,你对我没半分感觉。
只要你说,我从今往后,绝不再提。”
夏以沫喉间紧,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
三年前的朱雀门,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炼狱。
冲天火光舔舐着宫墙朱漆,浓烟裹着焦糊气漫过整条长街。
她跌在冰冷的宫道上,衣裙还沾着上官族人的血迹。
是他将孤立无援的她带走。
一路从京城到江城,马车颠簸,她昏昏沉沉地睡。
醒来时总看见他坐在旁边。
要么在处理军务文书,要么就守着她。
见她醒了,便递过温好的汤药。
指尖还会轻轻探探她的额头,确认她没热才放心。
到了江城靖王府,日子才算真正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