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虞淮青又急不可耐带林菡去看他得的新宝贝,一张巨大的熊皮,油亮油亮的黑棕色,一根杂毛都没有。虞淮青让人把熊皮铺在起居室的壁炉前,说:“我早想好在这里铺块地毯,这玩意隔潮又保暖,等下了雪,耦元和季夏在这上面玩儿也不怕着凉了。”
说着他又用打火机引燃壁炉里的果木,“怎么样林菡,是你喜欢的感觉吗?”
女儿快五个月了,这段时间林菡基本没出过门,完完全全沉浸在养育小儿的辛劳和欢欣中,几乎忘了余园之外的世界。除了虞淮青偶尔会叫她的名字,她是三少奶奶,是三儿媳妇,是耦元和季夏妈妈。
虞淮青特意从大哥那里请来管家水伯帮忙打理新家,他领着新聘的丫头仆妇工人,让虞淮青和林菡一一过目。
虞淮青笑着说:“水伯你来定夺就好,关键找个好厨子,工钱不是问题。”
等水伯带着下人退出去,林菡反而忧心忡忡,她说:“你整这么大个家,我可管不了,看大嫂每天分配佣人做事,还要分辨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想想就烦。”
虞淮青说:“所以我把水伯请来了呀,给的薪水比我大哥给的都高,有他在,你安心做太太就好。”
林菡蹙着眉:“你也太过靡费了吧,我看楼下有一间屋子,全是没拆封的礼盒,你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来者不拒?”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虞淮青从身后抱住林菡,吻着她的头发说:“你还不了解我?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自有分寸,下面那些东西不过是些礼尚往来。”
“淮青,你到底有多少钱?”林菡不安。
“你哪天跟水伯一起算算账不就清楚了?”
外面天色渐暗,唯有壁炉里柴火噼噼作响,越烧越旺,映得林菡的脸,眼儿更深,鼻儿更翘,她还在喂女儿,不愿在外面耽搁太久,有点急躁地说:“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去,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这里简直是虞淮青的王国,他的心被欲望膨胀着,声音有点黏,呼吸有点重,一只手已经熟练地解开林菡的扣子,伸进她的领口。两个人倒在厚厚的熊皮里,熊皮上有股来自山林的兽味,雪白的林菡陷在里面,像只鲜美的羊,等着她的国王享用她。熊毛顺着摸有点像半长不短的头发,可逆着摩擦时却有点粗硬,有一点点扎,林菡忍不住叫出了声,刺激得虞淮青更加把持不住。
虞淮青一家四口搬出余园,最难受的莫过于苏篁,可她不能表现出分毫,还要装得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地帮林菡收拾东西。反倒是婆母替她说出了心声:“哎呦,要出去你俩个出去,把耦元和季夏留给我!我可舍不得我的两个小肉肉。”
虞淮青只好满口答应每个周末带孩子们回来,“姆妈,都在南京城,一抬脚的工夫,嗨,爹爹非喜欢这里,不然都搬到我那儿去!”
乔迁新居后,虞淮青办了一场隆重的家宴,请的都是南京城极有头脸的贵客,林菡围了条银狐披肩同穿着燕尾服的虞淮青在前厅迎接,别墅外灯火通明,就连大门外的街道上也停满了车。
当然也来了很多老朋友,罗忆桢和张少杰在交际场上依旧是一对体面的夫妻,礼物却是分别送的,张少杰对罗忆桢是刻意冷漠,而罗忆桢对他则是全无所谓。
林菡抽不出一点时间和罗忆桢聊天,罗忆桢拿着酒杯忙着四处经营;郭静宜从捷克回来送了林菡一套漂亮的水晶高脚杯,两人寒暄了几句,郭静宜就提前离开了,这里俨然名利场,她没兴趣融入其中。
一场家宴下来,林菡感到抽筋拔骨般的疲惫,就算有水伯帮忙,可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花园和客厅怎么布置,晚宴的饭菜酒水器具要选哪些,兵工署署长夫妻和陈将军一家如何接待,其余宾客如何安排,全部要她悉心打点。一晚上忙下来,她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胸部更是憋得生疼。
虞淮青向来得意于林菡的审美和格调,毕竟是前朝贵胄,岂是一般门户可比?尽管林菡忌讳他提这些,可今晚却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虞淮青还不满三十岁,官场上如鱼得水,专业上无可替代,有知书达理美丽聪慧的伴侣,还有一双健康可爱的儿女,夫复何求?
送走所有的客人,他揽着林菡的腰说:“今晚辛苦夫人了!”
林菡勉强挤出一个笑,并不想扫了他的兴。可厌倦感却不可抑制地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冒了出来。这难道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常态吗?
林菡依旧带着阿丁,允许她把两个孩子养在身边,只因为白天虞淮青一走,家里上上下下都是陌生人,那些丫头仆妇在水伯的调教下都规规矩矩,说话永远低着头、轻声细语,林菡到现在都没认住她们的脸。
粗俗的阿丁与这里格格不入,她走路的声音太响,说话的声音太大,她的小儿子光屁股满地爬。水伯教过她规矩,她羞赧地恨不得把头低到腰里去,原本红扑扑的脸蛋也变得黯淡无光,林菡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可她离不了她,阿丁安慰她说:“三少奶奶,你只要不嫌弃我和孩子,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有客人来,我就带孩子到里面去。”
即便虞淮青不在家,林菡每天也享不得清静,陈将军的太太与林菡年龄相仿,刚怀孕不久,喜欢她素雅的品位和大方的性子,常常找她喝下午茶,罗忆桢也把她家会客厅开辟成了联络军政关系的小天地,隔三岔五约人来谈生意。这还不算来送礼的,来攀交的,林菡本想过了年就回工厂上班,可做了太太哪还有精力去做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