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个极重要的线索。
李云昭顺着老仵作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副被活生生烧死的尸首,身形矮小,生前应该是个身量不足的小娘子。
“是霍家的小女儿霍青青,”李云昭低声道:“身形年龄都对得上。”
老仵作只管验尸,不通查案,并不多言,只道:“我累了,先回去睡。明天白日再来细细查验,以免遗漏了什么要紧线索。”
李云昭点点头,走前下意识地转头,又看了霍青青的尸首一眼。
看卷宗记录,这位霍家小娘子,今年十六岁,自幼是个美人坯子,且聪慧伶俐至极。
为何霍家七人中了迷药?
下迷药之人,是否就是纵火之人?
为何只有霍青青没中迷药?
起火之时,霍家人昏迷不醒,被火烧死。霍青青神志清醒,为何没跑没喊?
莫非是在夜晚熟睡时起得火,她根本来不及逃脱?
短短片刻,无数念头涌入脑海。
李云昭回屋燃起烛台,在烛火下翻看卷宗,有关霍青青的口供笔录,更是看得仔细。
被问审的约有十几人,每个人提起霍青青都是同样的几句话,容貌颇美,十分聪慧。有一个霍家同族,提及霍青青从小耳濡目染,会研制脂粉。
李云昭手指轻点桌面,目光在这一页停留许久。
隔日一早,李云昭便将最新的验尸结果告诉包巡史。
包巡史既惊又愧,连连叹气:“惭愧惭愧,汴梁府的仵作竟未查验出众人胃中还有迷药。还有,这霍小娘子是唯一一个没中迷药被活生生烧死的,其中必有蹊跷。”
“说不定,这一案的真正线索,就在霍小娘子身上。”
李云昭点点头:“我打算重审所有涉案人,重点问询和霍小娘子相关之事。”
之前查案的方向,是霍家生意上的对手,一直没有进展。现在发现这一条重要线索,立刻就得深挖下去。
包巡史二话不说,立刻领着李云昭去刑房,提审所有相关人等。
“……诸位大人,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我一个普通商户,本本分分经营生意,便是偶尔眼热心里不是滋味,也就最多说几句酸话而已。我真没有杀人害人的胆量。要是早知道霍家会出事被灭门,打死我也不敢乱说话了。”
被关了好几日的商户声泪俱下,直接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可见心里是何等的后悔懊恼。
李云昭示意小梁巡捕继续记录,然后张口问询:“霍家以前生意平平,从两年前生意忽然好转,是也不是?”
商户用袖子抹了眼泪,哑着声音说道:“是,就从两年前开始,霍家脂粉铺每个月都推出新品。香味特别,质地格外细腻。霍家脂粉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大家都很眼热。”
“我们也暗中打听了,这新出品的脂粉,根本不是霍老板自己制出来的。我用重金挖了霍家原来的师傅,没曾想这师傅是个样子货,根本就做不出像样的新品。”
李云昭下一个提审的,就是这位被挖走的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