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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余英催着罗大年回去了厂里。

罗大年牢记着余英的话，原本他在厂里就是上班时间最长的那一个，如今更是拼了命地干活，白天在厂里踩缝纫机，晚上还出去夜宵店打工，赚双份钱。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罗大年成了医院的常客，多赚的那一份钱仅仅够支付医药费用，到头来寄回家的钱和以前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变少了一些。

罗大年心里着急，不敢回家面对余英，临近过年时接到罗芳雅的电话，罗芳雅在电话里哭着说，余英不见了。

罗大年半天没反应过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直到赶回家看到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已经饿晕过去的罗芳雅，罗大年才发现家里不见了余英的身影。

罗芳雅也不知道余英去了哪里，那天放学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热一热就可以吃，罗芳雅吃过饭后洗了碗，乖乖做完作业洗漱上床，结果第二天余英还是没有回来。余英的电话也打不通，罗芳雅只好打给了罗大年，可罗大年这次去了更远的厂里，回家需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罗芳雅两天两夜没有吃饭，靠着喝水撑到了罗大年回家。

“爸爸，妈妈到底去哪了？”年幼的罗芳雅不解地问。老师教过，遇到问题就找警察叔叔，可罗大年不许她报警，粗暴地将她拉扯回家。

“你妈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了，以后你就跟我相依为命，不要再惦记她。”罗大年冷着脸说。

罗芳雅撇着嘴想哭，可罗大年脸色难看，罗芳雅不敢哭。她已经没有了妈妈，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罗大年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回到C市照顾罗芳雅上学。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寄回家的钱余英几乎没有动过，她看不上他的这点钱，罗大年早就知道。

罗大年将存折里的钱取出来，在罗芳雅上学的附近摆起了地摊卖煎饼果子，生意不好也不差，足够父女俩生活。

罗芳雅上中学的时候，罗大年摆摊的那片区域被规划要建房子，罗大年再次失业，不过正巧有一个同乡在物业公司上班，那家物业缺保安，罗大年便被同乡安排了进去，在那富人小区干保安一做就是八年。

物业公司的待遇不错，就连保安也给买了五险一金，工资不算高但罗大年省吃俭用也足够供女儿上学，虽然仍旧在C市买不起房子，但罗大年这人容易知足，工作不错，女儿念书也争气，他很满足眼下的生活。

看着越长大越像余英的罗芳雅，罗大年常常走神。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英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她，但也没有刻意回避有关于她的讯息。余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她的父母兄弟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罗大年猜测她应该是跟着那个男人出国了，以前余英还在的时候就常常盯着电视里那些国外的建筑发呆，那应该是她向往的生活，而他这生锈的铁笼子根本关不住富贵的金丝雀。

罗大年干保安的第八年，物业公司裁员，罗大年再次下岗了。

他年纪大了，又身无特长，年轻人的工作轮不到他，下苦力的工作又不缺人，罗大年只好在家闲着，所幸家里还有一些存款，罗芳雅也已长大成人，学费可以贷款，生活费可以打工做兼职，无需他再操心。

罗大年很庆幸自己有一个优秀懂事的女儿，干脆提前给自己退休，过上了在公园下棋遛鸟的老年生活。

一次深夜，罗大年失眠，独自去公园散步。他无意救下了一个溺水的姑娘，那姑娘的眉眼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余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