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偏头看着近乎崩溃的苏政南,细长的眉紧紧蹙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苏老太太和苏老爷子没有来。
苏政南作为兄长,尚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幕。那作为父母的他们呢,又该如何扛过去?
那些作恶的人,真的罪该万死!
苏政南拉着李灿的手臂,泪水在脸上纵横,满目悲戚却仍固执地说:“你们搞错了,这不是我妹妹。婉玉只是离家出走了,她暂时还不想回家,我们可以慢慢等她……”
他说到最后,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李灿眼神担忧地看着苏政南,轻声道:“苏先生,请节哀。”
苏政南浑身脱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悲怆痛哭:“婉玉……你不是说要长命百岁吗?可哥哥最后一次见你,你才三十三岁……”
即便这些年,他时常闪过这样的念头,妹妹也许已经不在人世。
可那也仅仅是自己的猜测,如今亲眼看到曾经娇俏明媚的妹妹,变成这样一具冰冷的遗骸,他真的无法接受。
“苏先生,我带你去外面透透气。”李灿轻声道。
苏政南摇摇头,声音含着浓重鼻音,“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婉玉。”
她胆子那么小,这些年孤零零待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她一定很害怕。
岑源头灯的冷光打在白骨之上,泛着死寂的惨白,耳边是家属绝望是哭泣。
历经七年之久,尸体的软组织早已完全消融,肌肉、内脏、皮肤尽数融入泥土,只剩保存尚可的人体骨骼和少量发丝。
岑源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缓缓揭开黑色塑料碎片,目光骤然一凝,沉声开口:“这里有一把刀。”
翟硕闻言,上前两步,站在岑源身后观察,“看着像是家用的水果刀。”
水果刀早已褪去原本的光泽,刀身氧化锈迹斑驳。
“水果刀和尸体埋在一起?”余薇语气透着诧异,“这把刀会不会就是嫌疑人作案的凶器?”
岑源:“这把刀埋在这种潮湿的环境,就算当年沾有血迹和指纹,如今估计也被侵蚀破坏了,很难提取到有效的指纹和dNA,先拍照记录吧。”
等梁颂光拍完现场照片,岑源才小心翼翼取出水果刀,放进周善准备好的证物袋。
周善仔细封好证物袋,编号登记,妥善收存。
岑源再次俯身观察,头灯细致地扫过整具骸骨。
片刻后,他指尖悬空,声音严肃:“尸体颅内左侧可见陈旧性凹陷骨折,受力点集中……但这不是致命伤。”
岑源目光下移,落在尸体腹部的位置,语速平稳笃定:“胸廓下方,骨盆上方,一共有三处深浅不一的锐器切割骨痕……符合刀器刺切造成的骨质损伤。”
“那刚才那把水果刀很可能就是凶器。”翟硕低声说。
岑源眉眼冷峻,“具体死因,需要带回鉴定中心做进一步的检验才能确认。”
众人有条不紊地采样、打包证物。
回程途中,余薇皱紧眉头,担忧道:“岑法医刚才说,过了太多年,水果刀上很难检出有效指纹,那这样岂不是没有证据可以指认汪永强?”
闻言,李灿轻声道,“岑法医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我想他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但愿如此!”余薇叹了一口气,“苏政南和苏婉玉感情肯定很好,刚刚看他哭得那么伤心,我差点都跟着哭了。”
梁颂光嘴角向下一瞥,也叹气道,“我也是,一直忍着。”
裴思禾偏头望着窗外,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让大脑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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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平分局。
众人在会议室里汇报今天的工作内容,钱忠毅原本有些困意的,越听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