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个坏女人。”宁阳打掉她手中的水壶,怒道:“如果不是你,娘亲怎么会去翠轩,上次生病,也怪你,要不然娘亲就能回来了。”
“哦!”
苏以楠淡淡地一声,将水壶捡起来。
宁阳恶狠狠地瞪着她,心里咒骂:
【你等着,这一路,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以楠并未动怒,反而在心底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倒还当真想着给她使绊子。
倒是宁言明显怯了几分,拉了下宁阳的衣袖,小声劝道:“哥哥,我们别这样了。”
自从上次他和宁阳在清风院作弄宁檀寻和宁挽风时,苏以楠只是轻微出手,身边几个随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之后,宁言便对她生出几分畏惧。
平日里但凡能避着,绝不靠近半步。
这一回若非实在想念娘亲,他打死也不愿与苏以楠同乘一辆马车。
宁阳却不领情,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偏过头去。
苏以楠失笑。
马车前行了许久,她渐渐有些乏了,合上眼靠在车壁上。
宁阳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觉得她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对车夫道:“前面路口拐弯,走右边那条路。”
车夫勒了勒缰绳,有些迟疑地回头:“少爷,那条路不是去翠轩的吧?我之前去过,走的不是那边啊。”
“夫人说要去镇上顺道买点东西带着。”宁阳说得笃定,又瞥了一眼苏以楠,见她仍是闭着眼,便壮着胆补了一句,“往前赶一段,那条路更近些。”
“行吧。”
车夫虽心存疑惑,但终归不敢违拗少爷的话,一抖缰绳便将马车拐上了岔道。
路面渐渐变窄,两旁荒草丛生,不时刮过车身。
苏以楠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喊道:“停车!”
车夫一惊,连忙勒住马,回头问道:“夫人,怎么了?”
“倒回去,走大路。我出前专门问过路,右边那条道前些日子下雨,桥塌了,过不去。”
“好的,夫人。”
车夫立刻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沿原路返回。
车厢内,宁阳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费了心思编出来的谎话,她轻描淡写地就给拆穿了。
苏以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特意等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让他以为计谋得逞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揭破。
更何况,宁阳似乎没想明白,走错了路,耽搁了行程,他会更晚见到尹湘。
他一心只想着给苏以楠找麻烦,却忘了真正急着见尹湘的人,是他。
见一计不成,宁阳又生一计。
趁着苏以楠掀帘往外看的间隙,他飞快地将座位底下的干粮袋抽出来,悄悄塞进车门外的夹缝里。
片刻后,他捂着肚子,故作大声地嚷嚷:“肚子饿了!干粮呢?”
宁言也跟着摸了摸肚子,显然也是饿了。
苏以楠俯身翻了翻脚边的包袱,只摸出几个空纸包。
她抬头看了宁阳一眼。
他像做了亏心事似的,慌忙别开目光。
苏以楠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只淡淡道:“是我疏忽了,忘了带干粮。前面有间茶棚,先歇一歇吧。”
如她所言,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间茶棚。
其实她方才掀帘时早已瞥见,连宁阳的小动作也没逃过她的眼睛。她只是不动声色,想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