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耳朵时不时地竖起,似乎在捕捉身后熟悉的声音。
沈画屏轻轻顺着它的背毛,指尖能感受到它微微绷紧的肌肉,“黑虎,不用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罗同志今后也会去看你的。”
黑虎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出低低的呜咽声,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车窗外的营区渐渐远去,罗丰收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可黑虎还是固执地回头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沈画屏读得懂的不舍。
那是一起在边境巡逻、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的战友。
的确难以割舍!
沈画屏从包里掏出一块肉干,递到黑虎嘴边,“吃点东西吧,路上还长着呢。”
黑虎嗅了嗅,却没立刻叼走,反而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像是在撒娇。
沈画屏心里一软,把肉干塞进它嘴里,“以后有我陪着你,还有奶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黑虎终于不再频繁回头,只是安静地趴在座位上。
脑袋靠在沈画屏的腿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裤腿上。
沈画屏有点困了,渐渐的,她搭在黑虎背上的手滑落,黑虎就调整姿势,用背接住她的手。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萧藏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顺便把车降下来。
芭蕉大队
眼看太阳越来越偏西,段家人熬不住了,因为心里实在没有底。
最主要的是,板车上的段梦柏似乎有些烧了。
“老段,要不咱们回去吧?”周秀珍小心翼翼地提议。
段骁别有深意地看看妻子,又看看坐在梨树下乘凉的沈松意。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从脚底窜到头顶,可他还不能作。
再看看受苦的儿子,最后一咬牙,“走吧,回去。”
怪他,怪他听信了沈松意的忽悠。
周秀珍连忙上前帮段梦柏盖好薄被。
和段骁合力抬起板车把手,刚走没两步,段梦柏低低的哼唧声让段骁脚步一顿,他回头瞪了段梦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段梦竹被吼得一哆嗦,红着眼小跑着去推车。
眼看段家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沈松意也知道他们把责任都推给了她。
都怪罪她,可她又有什么错?
是老太太事前也不说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也必须回城里啊,住段家是不可能住的,看这种情形。
只能继续住招待所。
沈松意非常后悔,这一趟该让大哥来的。
芭蕉大队这种破地方,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踏足。
沈松意不情不愿的远远跟着段家人。
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还难走。
半路,沈松意又看到早上那辆吉普车。
这次她看到开车的男人,惊鸿一瞥,沈松意脚走不动路了。
他是去芭蕉大队吗?
正在沈松意如此猜测时,车子拐了弯,开进了公社。
沈松意只得遗憾作罢。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沈画屏,此时精神得很。
“萧哥,我猜买不到肉了。”
“那就买鸡蛋糕。”
“嗯!”
两人果然没买到肉,人家一大早就卖完了,鸡蛋糕却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