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就知道了。”
“若雪小姐。”薄曦看向她脚下,“请退回黄线外。”
厚若雪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尖已经踩过了线,只好退回指定位置。
“您的脚尖越线两次,轮到您以前,请保持踮脚站立。”
厚若雪转头看周芷。
“别看本小姐。”周芷立即撇清关系,“你刚才还准备偷看。”
厚若雪只好并拢双腿,抬起脚跟。小腿随之绷紧,很快浮出清楚的线条。
周芷站到她身边,小声问:“还看吗?”
“嫂嫂肯让我看,我就看。”
排在后面的是一名高挑的年轻女人,浅金色长发整齐挽在脑后,灰蓝色眼睛很浅,明艳的五官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浅驼色外套,胸前的访客牌写着南洋联合再保险工程风险部,姓名是叶莲娜·梅利尼科娃。
轮到叶莲娜时,她把护照、永久居留证和战略设施访客许可一并交给工作人员。
对方将证件放进另一台终端,又让她补录了一次指纹。
周芷看了看她的访客牌:“保险公司的人也要额外核验?”
“与公司无关。”叶莲娜的东亚语很流利,只是措辞比本地人正式,“我出生在新苏联。”
仍在踮脚的厚若雪转过头:“你是脱苏者?”
“是。”
旁边的检查室正好打开,安检员叫到厚若雪的名字,薄曦这才开口:“轮到您了,可以放下脚跟。”,厚若雪踩稳地面,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小腿,随后跟着安检员走进检查室。
“你是怎么出来的?”周芷问。脱苏者这个称呼,她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国家航运保险总局。四年前,一艘国营矿砂船在马六甲海峡沉没,船上大部分人没有获救。国外验船师查出船体裂纹早已超过停航标准,国内送来的档案却把检修警告全部改成了合格。”
“他们想骗取赔偿?”
“代表团要求我使用修改后的记录申请再保险赔付,并在译文上签名。”
“你没签吧?”
“我签了。”叶莲娜回答得很平静,“上一位拒绝签字的经办员被送去了科雷马劳动区。我早就想离开,只是那次出差以前,我连所属州都不能擅自离开。”
周芷安静了一下:“代表团没有看着你?”
“我在一张损失核算表背面写下庇护申请,夹进资料,交给狮城理算师。二十分钟后,警察进入会议室,把我从代表团身边带走了。”
“你走了以后,家人怎么办?”
叶莲娜的手指停在证件封皮上,“我是独生女。父亲死于造船厂事故。母亲追查事故责任,被取消圣彼得堡居住资格,送往乌拉尔特别安置区。她没有熬过第二个冬天。”
周芷看着她:“那时你在哪里?”
“国家寄宿学校。我的户籍已经从家中转走,所以没有被一同带走。”叶莲娜把证件收回外套内袋,“我出国时已经没有家人了。否则,我不敢申请庇护。”
“这都能随代表团出国,新苏联的政审原来这么好过?”,杨岚岚忍不住说道。
“政审只查档案。”叶莲娜说,“我的档案一直符合要求。”,前方开始按照所属机构核对访客牌。
叶莲娜朝她们点了一下头,回到保险公司的队伍里。
等厚若雪完成检查,工作人员带着众人穿过两道密封门,进入主基座观景层。
弧形玻璃外,第三段主环构件已经被浮吊送到安装位上方。
周芷刚走到窗边,脚下便传来一阵几乎察觉不到的轻颤。
“一千多米外的构件对接,为什么这里也会震?”
厚若雪正在调整相机参数,头也没抬:“主环和操作平台不是完全分开的。海底锚系、临时工程管线,还有水体,都会传递低频振动。”
讲解员笑了笑:“厚小姐答得很准确。构件体量太大,对接会持续五分钟,主频从二点八赫兹逐渐升到三点一赫兹。观景层处于安全范围,各位只会感觉到轻微振动。”
厚若雪立刻蹲下去,把相机贴近窗台,准备同时记录水面波纹和构件位置。
她的右膝刚要越过黄色标记,薄曦便在后面叫住她,“若雪小姐,镜头也要留在线内。”
厚若雪把相机收回来两厘米:“现在在线内。”
几分钟后,浮吊开始下放第三段弧形构件。
几百米长的银灰结构缓慢接近安装位,四周的交谈声渐渐安静,游客纷纷举起相机和手机。
厚若雪跟着镜头一点点向前倾,薄曦把手放到她肩侧,稳稳将人留在黄线以内。
第一组对接锁闭合时,窗外看不出明显变化,半秒以后,一道很轻的振动从脚底传进身体。
周芷起初没有在意,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荡开的细小水纹。
第二个周期到来时,裙装下面的阴道塞、尿道锁和后庭塞同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