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换上了一件白色短袖连衣裙,腰部用浅蓝色织带收紧,裙摆刚过膝盖。
现在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回朋友家过年的年轻女人。
束腰仍比普通内衣收得更紧,坐下时也不允许她把背完全陷进椅子。
杨岚岚在餐厅门口等她。
她已经把旅行长裤换成了一条深蓝色吊带长裙,外面搭着轻薄的白色短衫。
裙身使用带暗纹的真丝,走动时会沿着腰臀滑出柔和的光。
永贞服已经完全隐形,露出的肩颈、双臂和小腿都呈现出真实皮肤的质感。
“怎么样?”杨岚岚在周芷面前转了半圈。
“很好看。”周芷回答,“本小姐现在正式确认,你确实很会穿衣服。”
“这个结论本来就不需要调查。”
“你以前去公司时直接穿着永贞服,本小姐很难不产生误解。”
“那现在误解解除了。”,杨岚岚整理了一下裙摆,挽住周芷的手臂,把她带进餐厅。
餐桌是一张很长的柚木桌,座位没有按照男女与身份分开。
梁佩珊让周芷坐在自己与杨岚岚之间,厚趣坐在她对面,厚若雪则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薄曦、薄心和负责厚若雪的随行女仆都在相邻的小餐厅用餐,只保留远程状态监测。
周芷确认了两遍,才相信自己不必站在厚趣身后倒酒,也不必先在墙边跪一个小时。
“芷儿,你怎么不坐?”梁佩珊问。
“本小姐正在确认有没有什么隐藏流程。”
“杨家吃饭以前只要求洗手。”
“这条规矩非常合理。”,周芷立即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已经摆满大半,既有狮城常见的海南鸡饭、叻沙、黑胡椒蟹与椰浆饭,也有为了照顾客人准备的清蒸鱼、汤和几样江南口味的小菜。
她先尝了一口叻沙,椰奶的甜与香料的辣同时涌上来,舌尖很快发热。
她喝了两口冰水,又忍不住去夹第二筷。
“慢一点。”厚趣提醒。
“本小姐已经很慢了。”
“你刚才没有咀嚼。”
“叻沙里面大部分是汤。”
“面条需要咀嚼。”
周芷瞪了他一眼,还是把速度放慢了一些。杨崇海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朝梁佩珊说道:“林将军说得没错,厚趣结婚以后比以前有意思。”
“林将军还讨论这种事情?”周芷问。
“他平时不讨论。”杨崇海回答,“偶尔讨论一次,说明变化比较明显。”
厚趣不准备评价自己的变化,他替周芷拆开一只黑胡椒蟹,把蟹肉放进她的小碟。
周芷对丈夫的服务十分满意,刚才被纠正吃饭速度的不满也随之减少了一半。
午餐谈话最初都围绕春节和狮城天气展开。
梁佩珊询问厚若雪的新学期安排,又替她介绍了几处展览与海边骑行路线。
话题转到杨家时,杨崇海没有让女儿负责解释。
他指了指餐厅尽头那幅旧海图:“南陆国际的前身叫杨记南陆行,最早经营米、橡胶、锡矿和药材转口,后来开始替外国船公司提供补给、仓储和船舶代理。狮城将马六甲海峡两岸港区纳入统一市政以后,杨家参与建立了第一套海峡货物登记与关税结算系统。”
“后来月球工业区和火星经济逐渐成熟,南陆国际又把生意延伸到了轨道港和行星际航线。”杨崇海继续说道,“现在传统海运仍占一部分,增长最快的已经是地球、月球与火星之间的贸易。很多货物直接在月球和火星之间往返,根本不会经过地球。”
“杨家自己有多少海船和星际货船?”周芷问。
“海上的船已经不多了,只保留了几支关键航线的船队。”杨岚岚回答,“月球和火星之间的货船倒有一半属于南陆国际,剩下一半向长期合作的运输公司购买运力。无论船是谁的,杨家都要保证它按时离港,货物经过几次转运以后,买卖双方还能按合同拿到东西和钱。”
厚若雪问:“既然很多货物根本不经过地球,为什么交易还要放在狮城?”
“因为货物不需要经过狮城,合同、资金和风险却需要有一个落点。”杨崇海说道,“银行在这里提供融资,保险公司承担航行风险,交易所确定部分大宗商品的价格,最后的款项也在这里结清。”
厚若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墙上的狮城行政图:“狮城横跨马六甲海峡,两岸城区在东亚国国会选区中会被划到一起吗?”
“通常不会。”杨绍川回答,“东亚国国会选区按照人口和社区边界划分,狮城两岸的主要城区分别组成选区,海峡群岛则根据人口并入邻近选区。”
“爸爸在家里也要讲东亚国会常识课。”杨岚岚拿起茶杯,“若雪如果继续问,他可以从议案联署一直讲到总统退回复议。”
“我确实还有几个问题。”厚若雪说。
“先吃完午饭。”梁佩珊及时结束了这堂临时课程。
餐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回太空电梯和春节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