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仪坐在女儿旁边,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厚若楠的父亲厚绍庭正在同许承安商量落地后的转车安排。
厚平陪杨岚岚回新加区的杨家,厚绍庭、温令仪、厚若楠和许承安则会前往吉隆区的温家。
两组人的方向相反,只能在机场分别。
十一点零五分,飞机降落在新加国际空港。
跑道建在一片距离海岸不远的人工岛上,落地以后仍能从舷窗看见两侧海水。
机场主楼的玻璃穹顶覆盖着大片热带植物,行李运输机器人从垂直花园下面穿过,空气里混合着冷气、花香和机场咖啡店刚烤好的面包味。
温家的车队已经等在另一侧,厚绍庭同厚平说了几句话,让儿子安心陪妻子回娘家,初七再去吉隆区会合。
厚若楠上车以前又朝周芷挥了挥手。
薄筠替她扶住即将碰到车门的衣袖,她便顺势收回手,转身坐进车里。
杨家的车辆停在贵宾楼外,为首的是一辆深蓝色加长轿车,后面跟着两辆普通商务车和一辆专门运送行李的厢式车。
周芷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的惩戒箱被单独抬上最后一辆车,心情很难保持轻松。
“为什么它们还要使用恒温防震货架?”
薄曦回答:“精密执行组件需要避免剧烈碰撞。”
“本小姐摔倒的时候,你们都没有这么紧张。”
“少夫人摔倒以后,永贞服可以提供保护。”
“所以箱子比本小姐脆弱,待遇反而更好?”
“可以这样理解。”
杨岚岚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周芷刚准备提醒她那辆车上也有一只属于她的箱子,薄心已经替杨岚岚拉开车门。
她立刻收住笑,动作优雅地坐了进去。
从机场前往杨宅需要四十分钟。
车辆驶出人工岛以后,先经过一条贴着海面的跨湾公路。
右侧是成片自动化码头,数百台无人吊机沿岸排列;左侧则是新加区的国际金融中心,玻璃幕墙覆盖的高楼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海面。
楼顶与立面种着大量植物,几座高楼之间架着半空中的公共花园。
周芷坐在后排,沿途观察着城市布局。
东州同样拥有规模庞大的金融区、工业带和卫星城区,狮城的组织方式更加集中。
港口负责吞吐货物,金融区紧贴港口完成定价与清算,沿岸仓储和工业带负责拆分、加工和重新装船,城区中部则分布着酒店、交易中心、国际学校和为这些行业服务的住宅区。
整座城市围绕海峡航运形成了一条连续而狭长的产业链。
“新加区是狮城最繁华的地方吗?”她问。
“目前还是。”杨岚岚说,“狮城证券交易所、海峡清算所、国际航运保险中心和最大的几个港口都在这里。沈家的狮城总部也在前面那片金融区,靠近旧总督湾。再向北一些是沈家的老宅和家族办公室。”
“清秋姐的娘家在这里?”
“她从小在云梦泽长大,狮城主要是沈家的产业和一部分族人。沈家在这里经营船务融资、国际清算和大型项目基金,太空电梯的部分资金也从他们的机构过。”
厚若雪看着道路两侧连续出现的银行标志:“杨家也做金融吗?”
“杨家做贸易。”厚平回答,“贸易规模足够大以后,自然会形成自己的结算、保险和融资体系。杨家不直接经营银行,但他们掌握大量真实货流和价格信息,金融机构需要这些信息判断风险。”
“那厚平哥自己的公司做什么?”周芷问。
“海衡资本主要做航运金融、企业并购和衍生品风险管理。”厚平说道,“团队规模不大,处理的资金量相对多一些。杨家退出悉尼时聘请我们设计资产出售顺序、汇率对冲和跨境清算方案,我也是那时开始长期接触杨家的业务。”
“他说得太客气了。”杨岚岚抬手替丈夫补充,“狮城同行私下叫他小鳄鱼。他平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只要发现某条资金链不对,沿着那条线咬下去时就很少松口。”
厚平看了妻子一眼:“这个称呼没有得到我的认可。”
“市场绰号通常不需要本人签字。”
“你掌握资金,岚岚姐掌握货物。”周芷总结,“难怪你们会结婚。”
厚平看向妻子:“我们结婚以前没有讨论过这个理由。”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讨论的主要内容确实是车险。”杨岚岚补充。
周芷立即转过头:“撞车那次?”
“岚岚姐跟你说过?”厚平问。
“她说自己喝多了,在路口撞了你的车。车头瘪了一点,你还帮她叫了警察。”
“车头不只瘪了一点。”厚平说道,“她闯进路口时,车辆原本正对着我的驾驶座。防撞系统在最后一刻修正了方向,撞击位置才从车门偏到左前轮。我的车转了半圈,撞上路边护栏。”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