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湘怡看了她一眼,厚若雪立即站直身体,一脸无辜地望向训练大厅,仿佛自己对那杯茶的来历毫不知情。
八点整,结束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的情境题随之消失。
夫人们依照口令起身列队,晨间调教正式结束。
夫人组按课程分队,沿回廊前往淑艺园。
厚若雪带着廖湘怡走在队列外侧。
她们刚转过月洞门,主宅方向迎面走来三名厚家成年男子。
领头的老者六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外套,手里夹着一块薄平板。
那是厚家三长老,厚秉衡。
乳白色队列同时停步,众夫人屈膝跪下,厚若雪也在廖湘怡身边矮了下去,臀部压住小腿,双手交叠,下巴低垂。
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廖湘怡独自站在一片道乳白色身影之间,一时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领头的男人看见她胸前的访客牌,停下来问:“苏琬老师的女儿?”
“是,您好。”
“来参观?”
“是,今天来看看。”
“好好看看。”他又看向厚若雪,“若雪,照顾好客人。”
厚若雪低声应了句“是”,仍旧跪在原处。
男人又问廖湘怡,苏琬近来健康与否。
她答完以后,脚边三个人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谁开口提醒,又过了几秒,三长老厚秉衡才随口道:“都起来吧。”
众夫人这才起身,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
从停下到获准,前后一两分钟的时间,廖湘怡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周芷站稳后没有看她,只跟着队列继续向前,泛红的耳尖还没有恢复。
廖湘怡等那三个人走远,才贴近厚若雪:“刚才那位……”
“三长老,厚秉衡。”厚若雪替她把没问完的话接了过去,“他记性好得吓人,二十年前淑女十艺课授课老师的名字他大概都能记住。”,廖湘怡回头看了一眼。
灰色背影已经转过回廊,看不见了。
棋艺课开始前有五分钟准备时间,冯素兰总算能走到廖湘怡面前。她先看了看那张已经长开的脸,又抬手碰了碰她的发箍,“小湘怡。”
只叫了一声,廖湘怡鼻子便有点酸,“冯奶奶。”
“长这么高了。”冯素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先上课,十一点再陪你说话。”
她转向周芷:“这是苏琬的女儿,廖湘怡。”
周芷与廖湘怡第一次正面对上视线,“你好。”周芷说。
“周芷姐姐好。”
铃声响了,五分钟结束,周芷连一句“别叫姐姐”都来不及说,便被薄曦领回棋桌。
周六第一节是五十五分钟棋艺。
第二个五分钟准备时间过去,接着上五十五分钟画艺。
十点整又休息五分钟,最后一节礼仪持续到十一点。
三节课里,廖湘怡始终坐在观察席,厚若雪始终陪在旁边,棋艺课上,周芷因两次往观察席分神,被老师用棋尺点了桌沿。
画艺课需要在手镯与臂环的限制下悬腕运笔,冯素兰画了一枝冬梅,周芷画到第三朵时落错一笔,干脆添成一只歪着脑袋的小鸟。
礼仪课复习奉茶、引路与女宾接待,面对女性客人只行常礼,不需下跪。
周芷端着茶盘从廖湘怡面前经过,目光严格落在规定位置,耳尖仍然很红。
直到十一点的铃声响起,口塞解除,第一段自由活动开始,周芷才从礼仪课的队列里直奔观察席,“你盯够了吗?”
廖湘怡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我尽量没盯。”
“棋艺课第二手、画艺课第三朵梅花、奉茶绕到你面前那一次。”周芷竖起三根手指,“每次本小姐一抬眼,你就在研究墙。”
“嫂嫂记得真清楚。”厚若雪跟在后面,“棋局输掉半目,大概也有原因了。”
“我赢了。”
“老师开局就让了你九目。”
“让来的也算。”
廖湘怡没绷住,笑出了声,周芷转头看她,她赶紧抿住嘴,眼睛还弯着。
“你笑吧。”周芷耳朵发红,气势倒很足,“今天反正什么都让你看完了,笑一声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