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就是找借口吧。”
“现在才发现?”
冯素兰笑着拍了厚若雪一下:“少捣乱。”
起居室的气氛松了一点,廖湘怡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又想起白天那些银锁、铃声、跪姿与倒计时。
她没有打算跟男友离开,今晚她会睡在里间的客房,明天是星期日,周一还要由周芷带她再看一遍工作日。
她把纸放到膝上,抬起头,“第一条。”廖湘怡问,“如果你不在家,谁来管我?”,珍珠发箍仍端端正正地压着她的刘海。
只有廖湘怡知道,那些银锁留在心里的声音,到现在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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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州。
林宅建在城北半山,黑色轿车沿着盘山道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山下的军港正好越过树梢显出来。
码头灯沿海岸排成几条笔直的白线,吊机的红色警示灯明明灭灭,更远处停着几艘只剩轮廓的军舰。
厚趣下车时已近十一点,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管家候在门厅。
他穿着剪裁妥帖的深色三件套,胸袋里露出一角灰白手帕,见面只问了一句“厚中校?”,确认身份以后便接过他的大衣,引着他穿过两段长廊。
“林将军在书房等您。”
厚趣点头:“有劳。”
书房位于宅邸临海的一侧,两扇胡桃木门推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整面深色书墙。
书架高近屋顶,铜制滑轨书梯贴着横杆,成排精装书之间夹着海图、舰艇年鉴与几册边角磨白的线装古籍。
壁炉上方悬着一尾近两米长的旗鱼标本,吻部像一柄指向房间中央的长矛;另一侧的玻璃陈列柜里放着巨大的鲨鱼颌骨、鲸骨切片和几件旧式六分仪。
最显眼的仍是书墙对面的落地窗,窗外,层层叠叠的冬青与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矮篱一路铺下山坡。
花园尽头再无围墙,视野径直越过星州城区,落向夜色里的军港。
林将军背对房门站在窗前,这位东亚国海军上将已经六十多岁,身形高而瘦,穿一件墨蓝色羊绒背心,里面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乱。
头发灰了大半,向后梳得整齐,露出清癯的额头与很深的眉骨。
右手握着一副银边眼镜,左手背在腰后。
单看侧影,很像一位在大学任教多年的老教授;等他转过脸,那双狭长沉静的眼睛落过来,书房里的空气便跟着紧了几分。
厚趣在门内站定,抬手敬礼,“将军。”
林将军微一点头,朝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退出书房,将两扇门轻轻合拢。
“左肩还没好利索。”林将军说。
“不妨碍敬礼。”
“周家那姑娘也这么说?”
厚趣放下手:“她说得难听一些。”
林将军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他走回书桌后面,没有坐,只伸出手:“材料呢?”
厚趣从军装内袋取出一枚黑色存储片,又把随身带来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我先回了基地。舰队调查组刚完成第二轮镜像,纸面是摘要,原始数据都在里面。”
林将军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房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轻响。
他读得很快,翻到第五页时停了下来:“楚文化教育基金,经三层离岸账户,最后落到新苏联驻云梦泽经济代表处。收款的几家智库,这半年正好在替国会起草《国家统合与紧急授权案》。”
“第九页还有一份用词比对。”厚趣说,“他们把新苏联的‘主体思想’换了几层说法,但核心段落没有动,家国一体、纪律先于权利、联合政府需要唯一意志——连句序都一样。”
林将军翻到第九页,看了片刻:“厚秉衡的名字没出现。”
“他不会签自己的名字,基金会理事长是他的旧秘书,星州这条船务线归三房控股,负责接触议员的人又是他的老部下。”
“够立案,不够定罪。”
“我暂时不需要定罪。”厚趣说,“只要他坐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和长老会面前,解释清楚这三层关系。”
林将军抬起眼:“一个长老开始解释钱从哪里来,他的话便只剩一半分量。”
“这就是目的。”
林将军继续向后翻。纸页间夹着数张军港货运记录,还有太平洋交火当夜的火控日志,他的手指在一串时间戳上停住。
“舰上那一炮,你仍怀疑有人动过系统?”
“机械组找不到故障。发射记录早于舰桥指令零点八秒,随后本舰内部爆炸。巴黎那次有人扮成日本人,这次有人想让军舰替他们开火。手法不同,目的很像。”
“把东亚国和日本重新推回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