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湘怡偏过头:“你背得这么通顺?”
“听过太多人哭着说‘我当时没问’。”
这句话把廖湘怡问安静了,冯素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今天把一辈子想完。你的箱子已经送进客房,先住下来。”
“我能住到下周一吗?”
“住到下下周一也行。”
“冯奶奶。”
“好,不吓你。”冯素兰笑道,“明天是星期日,没有淑女十艺,也不排家务。你睡醒再慢慢看。周一若还想留下,就看看工作日是什么样。”
廖湘怡望向里侧那扇客房门,轻轻点头。
一点五十分,铃声从走廊里传进来。
周芷结束武道加练,恰好在门外与她们会合。
她额角还有汗,开口第一句便是:“下午谁跟我一组?”
答案是四个人,家宴厅午后要清洗餐具、擦拭银器、养护长桌,再把地面与雕花护栏收拾干净。
廖湘怡起初在旁边看,冯素兰刚把第一摞餐盘放进水槽,她便向女仆要了一副清洁手套,“我帮冯奶奶。”
厚若雪立刻挡在手套和她之间:“等等。你是客人。”
“我知道。”
“客人碰清洁剂,万一手过敏,接待报告很难写。”
“我戴手套。”
“盘子滑。”
“我在家洗过。”
“这里的盘子贵。”
周芷抬头看她:“你是不是不想干活?”
厚若雪面不改色:“我的任务是接待客人,把湘怡照顾好,本身就很忙。”
周芷抱着软刷:“翻译一下。她原本准备偷懒。”
“嫂嫂,没人问你。”
“本小姐负责协助沟通。”
冯素兰已经替廖湘怡把手套口压紧:“既然想做,就跟我洗第一槽,水别开太大。”
厚若雪看了看戴好手套的客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她最后挣扎了一次:“我站在旁边,也可以随时回答问题。”
廖湘怡把一块擦银布递给她:“你擦着回答。”
“我忽然觉得你今天已经了解得很全面了。”
“我还有问题。”
“比如?”
“接待人员为什么还不接这只杯子?”
周芷当场笑出声,厚若雪闭了闭眼,接过银杯:“苏老师的女儿果然也有当老师的天分。”
四个人很快分好工。
廖湘怡冲洗,冯素兰检查杯沿和盘底,厚若雪擦干银器,周芷先处理护栏,做完一段便过来搬走沥水架上的餐具。
要水、递布、换抛光剂,都少不了几句交代。
说着说着,话题便从哪一只杯底还有水,滑到了中午那顿饭。
厚若雪把一只银盘翻过来:“嫂嫂,这只是你用过的吧?”
“你还能看出来?”
“盘沿一点油都没有,像被追债的舔过。”
“胡说。本小姐用餐礼仪满分。”
廖湘怡认真地点了点头,“周芷姐姐用餐时确实很优雅,只是速度也很快,看起来像有人在后面催债。”
周芷刚刚扬起的下巴僵在半空。
冯素兰忍着笑,把一只汤匙递给厚若雪,“湘怡才来一天,就被你们带得会挤兑人了。若雪,你这个接待要负一半责任。”
“冯太太,明明是她在挤兑嫂嫂,您怎么又怪到我头上?”
“我中午已经承认过了。”
“承认什么?”
“我偏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