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这句话你该先告诉她。”
“已经说过了。”厚趣抚平她散乱的长发,“她也让我提醒你。”
周芷又撑起一点,这下有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厚家的接引车队陆续驶入前院。
淑女学院不允许学生自行离校,每一辆车上都有提前登记过身份的责任女仆,她们持监护授权进入学院安检楼,在访客大厅完成签领,再把学生与寄存在学院的外衣、随身物品一并接回。
第一批回来的是中小学部,在校期间,厚家女儿身上的永贞服被纳入学院校服系统,由学院掌握管理权。
小学部保持乳白色,初中部转为粉色,高中部则是红色;鞋跟随年级逐步增高,低年级以平底和低跟为主,升入高中后从五厘米逐年增至七厘米。
她们上课、运动、进餐、沐浴和睡眠都穿着同一件校服,功能按场所自动变化,衣服本身从不离身。
小学部的队伍最热闹。
几个年纪小的女孩刚走下车,便围着负责取行李的女仆追问自己的画册、球拍和假期读物放在哪里。
那些东西学期中都寄存在安检楼,放假时才重新交还。
一个小姑娘抱回了自己的毛绒海豹,郑重声明它已经通过三重扫描,绝无夹带通讯设备的嫌疑。
“没人怀疑它。”责任女仆说。
“它刚才很紧张。”
“……看得出来。”
初中生笑成一片,高中部的姑娘还想维持一点学姐的稳重,没撑过几秒,也跟着笑了。
她们刚进入归家厅,永贞服的学院配色就立刻开始从肩头退去,同一件永贞服恢复成厚家的乳白色,淡粉藤纹逐渐浮现,银白七器也回到家族规定的外观。
学院关闭了在校期间的基础束缚,厚家的假期管理协议随即接管;低龄女孩的鞋跟仍按年龄设置,成年女眷则统一调整到十二厘米。
永贞服始终贴在各自身上,宿管女仆接收每个人的假期档案。
女孩们刚拿回不久的手机又被统一收入带有姓名的收纳格。
学院里本就不能携带私人终端,几部手机在安检楼睡了一个学期,眼下只来得及开机确认一次。
“下一次使用时间是什么时候?”一名高中生问。
“星期日十六点至十八点。”
“今天星期四。”
“是。”
女孩无声算了三天,认命地合上柜门。
高等部晚了一刻钟也到了,大学淑女学院沿用相同的校服与管理体系,生活规则宽松许多。
成年学生可以自行离校,公寓里也允许保存私人物品;假期仍受校历和活动边界约束,上课日不能擅自离开学院划定的范围。
她们的校服不再启用中小学部的基础束缚,鞋跟按大学部通行标准保持七厘米,各校则在颜色与纹样上保留自己的设计。
归家厅外很快多出一排不同颜色,京畿大学使用沉稳的烟青,东州艺术大学的深绛纹路一眼便能认出。
有人抱着论文资料与同伴争论数据,有人刚下车还在低头补消息;期末结束的轻快一路跟着她们进了家门。
最后一辆车停稳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先迈了下来,厚若雪二十六岁,京畿大学淑女学院硕士三年级。
本科读了五年制联合培养项目,毕业后直接留校攻读硕士,人生的大半时间都住在学院里。
她眉眼与厚趣有七八分相似,兄长的温和落到她脸上,多了一点随时准备惹事的明亮。
她走到收纳柜前,把手机放进去,郑重其事地说:“星期日见,照顾好自己。”
宿管女仆看了她一眼:“厚若雪小姐,请勿与通讯设备进行无意义告别。”
“这是必要的情绪过渡。”
“不计入必要事项。”
“那算临终关怀。”
宿管女仆面无表情地关上柜门,厚若雪叹了口气,一踏入归家厅青色便从肩侧淡去,乳白与淡粉藤纹重新覆盖全身。
七厘米鞋跟升至厚家成年女眷的十二厘米,银白七器依次显形。
她随着高度轻轻晃了一下,很快被束腰托回笔直的站姿,方才还是京畿大学的女研究生,转眼已经成了厚家的女儿。
她一抬眼,看见厚趣带着周芷来到厅内,厚趣今天没有穿军装,只穿了深灰毛衣与长裤。
左肩已不再使用固定带,手臂仍自然垂在身侧,动作远没有从前灵活。
厚若雪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她先按家规行跪礼,双膝屈下,长靴收于身后,双手交叠在小腹,于此同时,其他厚家的女辈们也纷纷矮了下去,“若雪恭迎兄长归家。”
“起来吧。”
厚若雪扶着膝面起身,盯着他的肩看了两秒,“伤口好了?”
“恢复得不错。”
她伸出手,避开左侧,只在哥哥右臂上碰了一下,确认人确实好端端站在面前,眼底那点紧张才散开,“听说你替嫂嫂挡了一枪。”
厚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