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长靴在地面上轻轻弹起,细跟落下时发出明亮清脆的哒哒声,长绳从头顶划过,掠过地面,带起规律的风声。
她的手腕被银白手镯衬得纤细,臂环随着甩绳动作微微闪光;腰身在束腰里保持着漂亮的直线,整个人像一只被珠宝与乳白丝缎精心装点过的发条人偶。
第二组过半,发条开始冒烟。
周芷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永贞服把汗液导向清洁层,外表依旧干净无瑕,贴在身体上的触感却渐渐温热。
三栓与子宫球跟着跳跃的节奏一上一下,把那根已经绷紧的弦拨得越来越乱。
第三组第二十七次,她勾到了绳。
“要从头重新计数?”她警惕地问。
“从二十七继续。训练目的是建立体能,不是借失误追加惩罚。”
周芷有些意外,薄曦已经蹲下检查她右脚靴底,显然没有要靠这点便宜折腾她的意思。
黑白侍女服在膝侧折出利落的线条。
她用两根手指托住周芷的鞋尖,另一只手沿着靴侧轻轻按压。
十二厘米细跟仍把那只脚托成优雅而吃力的弧,脚趾隔着乳白材质微微蜷着,前掌压力图已经从黄色转向浅橙。
“足底疼痛几级?”
“十级。”对上薄曦安静的目光,周芷自己先改了口,“……四级。”
“在安全范围内。下一组前休息九十秒,我会开启永贞服的降温功能。”
薄曦打开靴内的降温。凉意从足弓慢慢散开,周芷舒服得险些叹出声,又硬生生端住了少夫人的架子。
九十秒后,蛙跳,周芷看着地上那条三十米标线,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哪只青蛙会穿十二厘米高跟鞋?”
“没有相关规定。”薄曦在周芷发作以前,把后半句一起说完,“但少夫人落地时必须先找支点,膝盖不要内扣。每组二十次,动作变形就停。”
第一跳,周芷还能维持优雅。
第三跳,银环响得有些乱。
第六跳,她的乳胶长手套已经扶到了膝盖上。
第十五跳,她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十跳落地,周芷蹲在那里,半天不肯起来。
“第一组结束,休息九十秒,之后还有五组。”,周芷抬起头,眼睛里刚亮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
仰卧起坐则是另一种折磨。
每一次躺下,束腰都会在腰背与垫子之间形成坚硬的支点;每一次起身,体内那套装置也随核心收缩一同起伏。
周芷把手交叠在胸前,长腿并拢,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平直地压在垫面上。
乳白色材质将她从颈侧到足尖收成一条流畅的曲线,起落之间漂亮得近乎不讲道理,可她本人已经顾不上漂亮了。
“二十七……”
“这是第二组第九次。分组计数,不累计报数。”薄曦纠正完,便自顾自往下数,“十,十一。”
周芷那句“做人不要太死板”才说到一半,就被迫又做了一个。
“十二。”
她仰面倒回垫子,大口喘气。
胸口被束腰托得高高起伏,运动带来的热、低频程序的细密刺激,以及连日来见不到丈夫的空缺缠在一起,把她的身体烘得发软,又偏偏没有出口。
厚趣的住院医嘱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月留院治疗与康复,左肩不能负重,伤口稳定以前连拥抱都得小心,更别说晚间的侍寝安排。
周芷越想越委屈,“薄曦,本小姐退一步。”周芷仰躺在垫子上,试图把谈判说得郑重,“不要求每天恢复瑜伽,一周一次;再不行,一个月一次总可以吧?”
“每月可以安排一次恢复评估课。”薄曦等她眼睛亮起来,才完整补充,“前提是当天先完成标准体能训练。瑜伽用于拉伸,不替代训练量。”
周芷重新闭上眼,她就知道。
当天剩下的几个小时,那项矫正把不定时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晚餐服侍时,她正跪在一旁发呆,羽毛忽然从足跟一气扫到五根脚趾,痒得她原地抖了好几下;晚仪跪诵时,它又专挑额头贴地、不能乱动的时候在足弓来回打转。
直到二十二点零五分晚间清洁结束,靴底最后一缕痒意才彻底消失。
周芷站在浴室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的脚心终于重新属于自己。
这一天之后,每逢周一至周六,周芷的生活便被重新切了一遍。
第二天四点半,唤醒程序刚响,她便彻底学乖了:解锁、下床、开门一气呵成,连在心里骂薄曦都留到路上再骂;乳白色长靴踩着不超过三十五厘米的小步一路疾跑,硬是在四点三十二分冲进训练室。
三十分钟从她到场后正式计时,五点零二分结束。
多出来的五分钟看似不起眼,却足够她把床角抻平、头发烘干,再从容赶上晨仪,从那天起,她再没在晨间整理上栽过同一个跟头。
至于周日,薄曦的原话是:“厚家常规课程照常暂停。”
周芷前后确认过三遍,三遍得到的都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