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隐秘让她羞耻得耳朵发热,偏偏食物又好吃得让她舍不得停,于是她只能一边脸红,一边继续吃。
厚趣给薄曦夹了一块鱼,薄曦看了看盘中那块鱼,又看向他,“今天你是客人。”厚趣说,“不用等所有人吃完。”
薄曦沉默两秒,拿起筷子,她吃东西的动作很安静,速度也不快。周芷隔着厚趣观察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样?”
“火候适中,调味偏淡。”
“本小姐问你好不好吃。”
“好吃。”
“这不就完了。”
周芷越过厚趣,把一只酥皮虾球夹进薄曦盘里,薄曦低头看了看,“今天你是客人。”周芷学着厚趣刚才的语气,“客人要多吃一点。”
薄曦没有拒绝,夹起虾球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唇角,周芷刚想笑,她已经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掉。
“好吃吗?”
“好吃。”,这次回答得快了些。厚趣坐在两人中间,端起茶杯,感觉自己终于从审讯对象升级成了传菜通道。
婚宴进行到一半,周芷在右侧靠墙的一张桌旁看见了三个熟悉的人:苏晓玲、贺子盈,还有公孙婷。
周芷毕业以前,做过明珠大学文学社的社长。
苏晓玲她们入社时,正赶上她任期的最后一年,如今三个学妹都已升入大三。
那是文学社最不像文学社的一届,周芷那时没少被她们气得拍桌子,毕业以后再想起来,却全是好玩的事。
苏晓玲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戴一副细框眼镜,身旁坐着秦启。
贺子盈则穿着米白色高领针织长裙,艾北海把一碟她不爱吃的香菜默默挪去了自己面前。
公孙婷坐在最外侧,穿一条剪裁利落的深墨绿色长裙。
米白色长发垂在肩后,手边放着一小碟已经吃掉一半的提拉米苏。
除了发色在人群里稍显醒目,她看上去与任何一个来参加婚礼的年轻女孩都没有区别。
苏晓玲和贺子盈乍看之下倒很普通,可周芷只看了几眼,便觉得不对。
她们坐得太直了,苏晓玲拿杯子时,手肘抬到某个角度便自然停下;贺子盈每次调整坐姿,双腿都会先严丝合缝地并拢,再以很小的幅度挪动。
周芷的目光继续向下,浅蓝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滑得没有织纹的小腿。
贺子盈抬手扶眼镜时,袖口滑下半寸,腕骨附近闪过一圈被长袖遮得只剩轮廓的硬质手环;高领之下,也隐约藏着一道比普通衣领更利落的弧线。
一定是淑女之家的产品,至于公孙婷,周芷来回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周芷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烟蓝裙子下面,她和前两人没有本质区别。
外面是正常衣服,里面是光滑得没有接缝的第二层皮肤;鞋是自己的,脚踝却仍被锁着,原来今天不只她一个人在伪装。
苏晓玲恰好望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宴会厅碰在一起。
苏晓玲先看了眼周芷颈间的围巾,又看向她乳白色的丝袜。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惊讶迅速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
周芷没有躲开,她只很轻地抬了抬手中的杯子。
苏晓玲迟疑片刻,也举杯回应。
动作很小,几乎没有人注意。
贺子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认出周芷以后,她那张总显得有些清冷的脸上浮起一点意外,随后也轻轻举了举杯。
公孙婷的反应最直接,她抬起手,隔着半个宴会厅朝周芷挥了两下,还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社长!”
附近三桌的人一起回头,周芷默默把酒杯挡在脸前,很好,还是熟悉的文学社,还是熟悉的公孙婷。
“认识?”厚趣问。
“我当社长时最难管的三个社员。”,周芷压低声音,“前两个里面也穿着。至于公孙婷……看不出来。”
厚趣没有贸然回头,只问:“确定?”
“前两个我现在隔着三层衣服都认得出来。”
薄曦坐在另一侧,顺着玻璃杯的反光看了一眼,“两套仕女服。”她说,“约束等级都低于永贞服,具体监护关系无法从外观判断。米白色高领的那位使用了外置项圈、手环和脚环,应当是原控制中枢曾经损坏。”
“公孙婷呢?”
“未发现异常。”
周芷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我的呢?”
“暂未发现异常。”
“暂未?”
“围巾下移两厘米、袖口上移三厘米或裙摆被提至小腿中段,都可能暴露。”
周芷立即把裙摆往下拉了拉,“少吓我。”
薄曦端起茶杯:“事实说明不属于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