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酒液溅出两滴。
席上几道目光扫过来,她的身体瞬间僵直。
厚趣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壶,自己给自己斟了半杯,把酒壶放回她手边,什么也没说。
桌下,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乳胶长手套。
她没有回应。
只是僵硬地站着。
午餐结束后,厚趣起身,转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晚上我来接你。”
周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覆在膝盖上的乳胶长手套。
下午的家务课、运动课、晚餐服侍,周芷一样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像一枚被上了发条的偶人,该站的时候站,该跪的时候跪,该动的时候动,可她的魂一直飘在别处。
晚上十九点十分,推开302房门的人不是薄曦,而是厚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手插在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在木地板上碾着——周芷认得这个小动作。
他紧张的时候就碾地板。
求婚那天碾过,婚礼前夜也碾过。
薄曦跟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只是廊灯下错身时,她的目光在周芷红肿的眼睛上停了一停,眉心那道浅纹又浮了起来。
“我来接你。”,厚趣朝她伸出手。
周芷没接。
她把手交叠在小腹前,走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标准的随行位,步幅十五厘米,不多不少。
厚趣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收了回去。
两个人沿着碧湖往婚房走。
秋虫在草里叫,十二厘米的细跟和软底鞋一前一后地响,谁也合不上谁的拍子。
厚趣试了三次:
“你眼睛还肿着。”
没有回答。
“你昨天做的桂花糕我吃完了,可以帮我再做一些吗?”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还是没有回答。
“芷儿——”
“少爷,”,周芷开口了,声音平得像薄曦,“请专心走路。”
厚趣闭上了嘴。身后五步远的地方,薄曦的目光在两个人背上扫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说。
到了婚房,厚趣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然后回身对薄曦道:“今晚不用候着了。”
薄曦微微躬身,退入夜色里。
门关上,周芷走到房间中央,依着侍寝的仪轨跪下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标准得无懈可击。
臀瓣挨上小腿的一瞬,白天的鞭伤被压得针扎一样疼。
她面不改色地受了。
疼好。
疼了,心里那口气才顺一点。
“芷儿,不要跪。”
她跪得纹丝不动。
“那……先起来,到床上来。”
“规矩要我侍寝。”她垂着眼,“我在侍寝。”
然后她就开始了,照着侍奉训练课上的流程,跪行移到床边,一步,一步,又一步。
精准,稳定,节奏标准得可以拿去做教学示范——也冷得可以。
不看他的眼睛,不做任何一个流程之外的动作,像一台按照说明书运转的机器。
厚家教了她一个月,教得真好,她想,每一个动作都合格,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刀。
“芷儿。”,厚趣按住她的肩,“别这样。”
她停了一拍,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