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来上课?”
“不上课做什么呢?”,林晚棠抬眼看了她一眼,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温柔,“而且…………”她落下一子,声音低下去,“我喜欢下棋。下棋的时候,可以暂时忘记身体里的那些东西。”
周芷愣了一下。她看着林晚棠那被永贞服乳胶长手套包裹着的手,那手很稳,捏着棋子的时候指尖不抖不颤。
“二十三年来,每天都这样吗?”,周芷落下一子,小声问。
“差不多。”。林晚棠的声音依然轻柔,“日子久了就习惯了。一开始也闹过,后来觉得闹也没用。”
“你丈夫呢?”
“部队上的,一年回来两次。”,林晚棠落下一子,目光低垂,“这次回来,知道我怀孕了,很高兴。”
“你呢?”,林晚棠抬眼看她,“蜜月怎么样?”
“……还行吧。”周芷脸一红,“去了很多地方。罗马、威尼斯、巴黎……”
“巴黎啊。”,林晚棠的声音低了一分,“我年轻时也去过。那时候还没穿这个,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塞纳河边走了一下午。”
她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像是在回忆另一段人生。
“那时候觉得,世界好大啊。”。她轻声说,“现在觉得世界也没那么大。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觉得习惯吗?”。周芷问,“那些塞子。”
“习惯了。”,林晚棠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怀孕之后,敏感度会变化。有时候更强烈,有时候又像是消失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芷,“你呢?第一次被三栓唤醒的时候,什么感觉?”
周芷脸一红:“……烦死了,像催命的闹钟一样。林晚棠笑了,那笑容透过乳胶口罩也能感觉到——眼角弯成月牙,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第一天的时候,”她说,”差点把床蹬翻了。”
周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这位温婉的夫人,挺着大肚子,被三栓折腾得在床上乱蹬——忍不住噗笑了一声。
“专心下棋。”。陈老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得像冰。
两人赶紧闭嘴,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
棋下到中盘,周芷渐渐落在了下风。
林晚棠的棋风和她的人一样——温柔,却不软弱,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周芷的棋子被围了好几处,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捏着黑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这里。”。林晚棠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一个位置,“下在这里,可以破我的眼。”
周芷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下棋就是互相学习的。”,林晚棠轻声笑着说。
周芷落下黑子。果然,那一子落在了关键位置,林晚棠的白子被断开了一大片。
“好棋。”。林晚棠轻声说…………
10:00-10:55,茶艺课。
漱玉轩在园林东北角,临水小轩,窗外是竹林和假山。
老师是个三十岁的日本女人,叫高桥雅子,穿素色和服,说话轻声细语。
茶艺课内容简单——温杯、投茶、注水、出汤。
但在永贞服束缚下,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复杂。
乳胶手套下的手指不够灵活,拿起茶壶容易打滑;束腰勒着,弯腰取茶叶时呼吸变浅;十二厘米高跟让站姿重心前倾。
周芷跟着高桥雅子的示范一步一步做。
动作笨拙,注水时手腕发抖,茶汤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高桥雅子走过来,温暖的手覆住她的手腕,引导调整角度。
“慢慢来。”,她的中文带着淡淡的口音,“茶道是和自己对话的过程。”
10:55,茶艺课结束,11:00-11:30是自由时间。
“终于。”。周芷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空气里还残留着茶香,清新而温润。
杨岚岚走过来道,“来,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