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横向推出数尺。
黑鼠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站起来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第一次转向了君澜。
“你是被屏障吞噬过的,你能挖穿层岩?
因为屏障已经有一部分长进了你的骨头里。
你找这条河,不是因为你饿,
是因为你要把体内那些屏障的残渣还给光河,这样你就可以死了。”
黑鼠的耳朵动了动,在光河的映照下缓缓走近,
在河边停下来,低头看着河面自己的倒影。君澜走到它身侧蹲下。
这一次,黑鼠没有躲开。它的呼吸正在变慢,
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最后一点灯芯正在缓慢燃尽。
君澜伸出手掌,悬在黑鼠的脊背上。
银白色的灵力顺着它的脊骨向下渗入,
触到嵌在骨骼缝隙里的屏障碎片时,他没有硬拔,
而是让灵力化作一层温热的膜包裹住那些碎片,将它们缓慢溶解。
碎片在他灵力中逐寸分解,化为细碎的光点,
顺着黑鼠的经络流向四肢末端,
渗入脚下的岩石,重新回归光河的流动之中。
黑鼠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那团暗红色的光从瞳孔中褪去,露出底下普通的黑色鼠瞳。
它的呼吸停了,安静地蜷缩在光河岸边的碎石堆下,
像一节被水流打磨光滑的旧木头。
君澜在它身边蹲下,土拨鼠蹲在几步之外,没有出声。
君澜走到光河边,将指尖探入河水之中。
那粘稠如琥珀的液体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变得清澈透明,
像一面被拭去水汽的镜子,河里印出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座被压在地壳深处的城的倒影。
那座城和他母亲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桃树开得正盛,那些屋舍是完好的,
没有坍塌,没有被河水淹没。城中心有一口井,井边坐着一个人,穿着旧布衫,
正在低头剥核桃。君澜屏住呼吸,那个人抬起头来,看见了河面上的倒影。
他看着君澜,嘴唇翕动着,君澜听清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君澜将手更深地探入河水中,河水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攀升,
穿过肩胛、脊柱,涌向体内深处。那些碎片在他体内重新排列,
画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根脉,
像地图上那些被反复描摹又有重叠的虚线。
他看见了整座城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