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积在城中,越积越多,最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附着在石头上、珊瑚上。
我们只能用陶缸把那些碎片收集起来,防止它们彼此吞噬。”
井怎么会断呢?君澜奇怪问道盘低下头:
“因为有人往井里投了一样不该投的东西。
那是一枚忘忧珠的碎片,有人把它当做贡品投回了回音井,
希望它能修复井水。但那枚碎片不是完整的,是被污染的。
它进入井中之后没有接上暗流,
反而把井底的水脉堵死了。从那以后,
就再也没有干净的魂魄能够离开深蓝了。”
“那枚碎片是谁投的?”君澜问。
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抬起头说道:“是我投的。
我是深蓝的守井人,那枚忘忧珠碎片是我在城外的一处废墟里找到的。
我以为它能救回音井,没想到反而让它毁了这座城。”
君澜看着盘,盘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被旧事压垮的颓丧以及忏悔。
君澜问道:“你们试过把它取出来吗?”
盘点点头:“试过。派了几个鲛人下井,下去了六个,上来了两个。
上来的那两个,一个疯了,一个哑了。”疯了的那位说,井底有东西,
不是碎片,是比碎片更古老的东西,她在井底等了很多年,
等有人再打开那道门。
盘说:“后来,那些陶缸就越来越多了,
积在城中的碎魂也越来越多,她们开始互相吞噬、聚拢,
变成一些我们控制不了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黑暗中游荡,
偶尔会从水底的裂缝中渗上来,拖走落单的鲛人。
你已经看见了吧,这城里年轻的面孔越来越少了。”
盘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渡灵人,
你能渡走那些碎魂吗?哪怕只渡走一部分,
让这座城不要再继续沉下去。”
君澜渡了太多魂,灵力正在以一种她没有预料到的度消耗,
但她还是毅然开口对盘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口井。”
盘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没有想到君澜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转身朝石室另一侧的暗门游去,冲君澜说道:“跟我来。”
君澜跟在盘的身后,穿过甬道,水流越来越凉,
脚下的地面从细沙变成了被水流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层。
石层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银色藻类,
她们经过时,那些藻类就微微光。
她们游了很久,
甬道一直在向下倾斜,水压越来越大,
盘的度却始终不变,它的尾鳍划动时几乎不激起任何水流,
像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
甬道尽头是一道极大的石门,门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珊瑚。
盘伸手按住其中一块珊瑚,用力向下一按,
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响动,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君澜预想的要宽敞得多,那是一座地下穹顶。
穹顶极高,看不见顶部,只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镶嵌在岩壁中,
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穹顶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极大,直径约莫两丈。
井沿是整块墨绿色的玉石打磨而成的,
光滑如镜,映着穹顶上那些细碎的光点,但水却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