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有母亲的感觉,她终于是一个有母亲的人了。
第五天,母亲可以坐起来了。她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看了一整个上午。
君澜在灶台前熬粥,
米是鹿鸣托土地庙蓝道士送来的,粒粒饱满,
在陶锅里翻涌成乳白色的汤。
粥熬好之后,君澜端到榻边,一勺一勺喂她吃。
母亲吃了半碗,放下勺子说:
“这粥太淡了,加点盐会好一些。”
君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第六日,母亲在屋子里踱了几步。
她走得慢,扶着墙壁和桌沿,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
正在重新试着站直。君澜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没有扶她,只是安静地跟着母亲走到窗边停下。
看着湖面上那些随着晨光缓缓移动的碎影,母亲说道:
“这湖底有一条暗流,我在临河尽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它很灵,河的源头连着,水流很慢,但一直没有断。
你如果想让我恢复得更快一些,也许可以引那条暗流上来。”
君澜记下了,但没有立刻去做,她怕那暗流太冷,
怕母亲的魂魄还承受不住。第七天,也就是今天,
君澜在木屋门口坐了很久,看着湖面上的天光从银白变成暖金,
又从暖金变成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她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上搁着一卷鹿鸣托人带来的旧书,
正在慢慢翻看。她的手指比七日前灵活了许多,
已经能捻起书页的边缘,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了。
君澜站起了身,走到湖边,蹲下来,将手探入水中。
湖水清凉,她将灵力沿着指尖渗入水底,
顺着那些被水流打磨光滑的卵石向下探去。
果然如母亲所言,湖底深处有一道暗流,流极慢,却从未停止过。
她没有引那道暗流上来,只是蹲在湖边,
把手浸在水里。
她感觉那股水流从她指缝间穿过去,
温热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触碰她。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和渡灵后的疲惫不同:渡灵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