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魂魄顺着临河的暗流飘了很远,
我以为会散在忘川里,但我被冲到了这里,被这间书房接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君澜攥着信纸的袖口上,说道:“你拿到信了。”
“拿到了。”君澜说,“信上说,你在很久以前就把我留在了山脚下。”
“是的。”那人说,“那时候临河还没有改道,
忘忧珠还没有碎,我把你留在了一座不会被人找到的山脚下。
不是因为我不要你,而是因为我要去一个我不得不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君澜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将面前那卷帛书往君澜跟前推了推,
说道:“你看看这个,君澜。”
君澜低头看去,帛书上画着一条河,河的源头是一口井,井里有一株树,
树的倒影和她虚定中那口井一模一样。
井的底部有一条细如丝的裂缝,裂缝下方延伸出一条更细的线,
一直通到某处被朱砂圈出来的位置。
“那是什么?”君澜问。
“那条裂缝是我离开你的时候留下的。”
那人说:“我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封在了井底。
和你体内的那部分不同,你体内的那部分是灵力,是你渡灵的本领;井底那部分是记忆,是我关于你的一切。
我封住它们,是因为如果我带着那些记忆活下去,我就没有办法去做我必须做的事。”
“你必须做什么事?”
那人说:“我必须去死。临河在改道之前,
曾经有一位守河者。那位守河者用自己全部的魂魄作为代价,
把临河从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变成了一条能够滋养万物的江河。
可那位守河者在献祭之后,他的魂魄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留下了一缕执念。
那缕执念沿着临河的源头成了一道锁,
这道锁不让任何人靠近临河的核心水域,也不让任何人修复忘忧珠的碎片。”
君澜问道:“你就是那位守河者吗?”
那人说:“我不是,我是他的女儿,她是你的外婆。
我离开你,是因为我要去继承他的位置;我封住记忆,
是因为如果我记得你,我就走不了了。”
她说着将手腕翻过来,露出内侧一道极深极长的旧疤。
“每一代守河者死后,都会在临河源头的井底留下一点印记,
那些印记层层叠叠,已经堆到了很多层。
我封住记忆之后,替他守了七十年,直到我确信那道锁已经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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