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伤害你。”君澜说,像在安抚它,“你受伤了,伤口里还有箭头,如果不取出来,你会死的。”
那头狼瞪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光。
它的腹部又抽动了一下,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身体骤然绷紧又松开。
君澜蹲下身,在它面前缓缓蹲下来,将掌心朝上,
伸到它面前,停在它鼻尖前方的距离。
雪狼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喉咙里的咆哮声低下去。
它低头看一眼君澜伸出的手掌,又抬起头来看君澜的眼睛,
然后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君澜将那只手轻轻落在它的头顶,掌心的银白色光芒沿着它的毛皮渗入皮肉。
他先处理了雪狼肩胛处的那只断箭,箭杆已经被雪狼在奔跑中折断了,断面参差,
但箭头还嵌在肉里。君澜将手指按在箭伤边缘,先用灵力封住了周边的血管,
然后捏住箭杆的根部,极快极稳地拔了出来。箭头带出一小股温热的血,
银白色的光芒立刻附了上去,将创口封住。雪狼的身体猛地一抽,
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呜咽,没有挣扎。
腰侧那支箭更深,箭头刺入了肋骨间。
君澜拔箭时感觉到一股阻力,
他侧了一下角度,箭头才顺利脱出,
带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沫。那股血的颜色不太对,
比正常鲜血浓稠,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
有毒。
君澜的手指触到那道暗紫色血痕的瞬间,
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凉意从指尖渗入,
沿着经脉向上爬了一段,又退了回去。他把掌心按在那道创口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纹中渗出来,像一条被重新引导的暗流,
将那些被毒素侵染的血脉逐寸净化冲刷。
雪狼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但它腹部的抽动却越来越频繁,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迫切地寻找出口。
君澜知道它已经接近临产了。
它的身体侧躺着,腹部剧烈地起伏,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皮,
能看见里面的小生命在翻动、踢踹。
他在人间度灵百年,度过了无数亡魂,送走死亡,但却从未迎接过生命。
“你别怕。”他把手按在雪狼的腹部,掌心贴上去时,
能感觉到里面那些小狼崽正在急切地翻动,羊水正在缓慢地渗漏。
君澜说:“我来帮你,你再撑一会儿。”
雪狼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身体松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有敌意和防备,
只有一种近乎动物本能交付的信任。
它的左前肢微微抬起,搭在君澜的膝头。
君澜一手按在它腹部的侧面,银白色的灵力沿着它的脊梁向下蔓延,
将它因阵痛而绷紧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开。
另一只手试探着向下探去,先是触到了一层湿润温热的水膜,
然后是一只极细极软的爪子蜷缩着,像一朵尚未绽放的花。
君澜的声音带着激动:“出来了。”
他将掌心贴在那只小爪子上,顺着它的力度轻轻向外引,
灵力沿着他的指尖铺开,像一层被拉平的绢帛,将那道通道寸寸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