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走到窗前,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看了一眼。
湖岸边的桃林上方,正漂浮着一团暗绿色的雾气,
雾中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有无数细长的枝条在缓慢地蠕动着。
“她来了!”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迫得不知该怎么办。
君澜转过身看着她:“你怕吗?”
女子点点头:“我怕她,我怕她让我做事。
她让我去害人,让我把一个个男人的魂魄引到她的树根下,
她就吸干她们的精元,再让我把她们的残魂丢进红湖里。
我做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姓宁的书生,她在山里的庙里借宿读书。
夜里,我奉命去引她的魂魄,可她没有像其她人一样跟着我走。
她对我说:‘你不是妖,你只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她看穿了我的魂魄,她是个凡人。”
“那个书生呢?”
“她死了,姥姥杀了她,她让我看着她死。
她把姥姥的根须引开了,所以我才能逃出来。
她说,我这辈子总要替自己活一回。”
窗外的暗绿色雾气已经贴到了木屋的外墙上,
那些细长的枝条正沿着墙根的缝隙向内渗入。
木屋的门板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密。
君澜走到墙角的木箱前,弯腰打开箱盖,
从最底层取出那面在鬼市时青梧交给她的青铜小镜。
“你过来,”她对女子说。
女子走到她身边,君澜将铜镜举到她面前,
镜面对准了她小臂内侧那道暗红色的印记。
镜面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芒,光芒渗入那道印记时,
女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了一把。
那道印记的颜色正在变淡,从暗红变成浅红,
又从浅红变成一抹极淡的粉白。
木门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门板向内凹陷了一块。
君澜放下铜镜,朝女子伸出手,说道:“握住我的手。”
女子伸出手,君澜将掌心贴在她的掌心上。